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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有所依”? 亚裔老人的赡养困境

在美国亚裔老龄人口激增的同时,这个人群的自杀率和贫困率也高于美国本土同龄人口。由于文化和语言障碍阻碍这些老人进入美国的老年护理系统,导致他们的下一代背负着沉重的身体和精神压力。这凸显出亚裔社区对适应其文化的老年护理系统的迫切需求。

Elderly Asian Americans, a surging population in the U.S., faces higher suicide and poverty rate than their local American peers. However, the cultural and language barriers prevent them from tapping into the senior care system in the U.S., putting physical and mental strains on their younger generation.  It has prompted an urgent need for a cultural competent elderly care system in the Asian community.

据《纽约时报》报道,由于美国人口日益老龄化,也日益多元化,对于许多亚裔美国人而言,养老问题越来越突出,也产生了极大的反响。根据调查,75岁以上亚裔和太平洋群岛的老人自杀率是其他族裔妇女的两倍。在2012年,有12.3%65岁亚裔老人生活在贫困之中,而65岁以上的所有美国老人的贫困率为9.1%。目前,美国有1730万亚裔人口,其中有近75%是出生在美国以外地区,而这些人群面临的最棘手问题就是由于文化差异引发的养老问题。

随着美国亚裔老龄人口的激增,语言障碍、以及注重老少同堂和赡养老人的文化习俗,让这些老人的赡养问题变得更为复杂。据美国卫生与公众福利部(Health and Human Services Department)下属机构老龄化管理局(Administration on Aging)预测,美国年龄超过65岁的亚裔、夏威夷裔和太平洋岛民人数,到2020年将增至250万,到2050将进一步增至760万,而这一数字在2000年尚不足100万。

研究人口结构变迁的RTI国际研究所(RTI International)高级研究员冯占连(音译)表示,尊敬长者的孝道是植根于儒家哲学的一种观念,这在亚裔美国人对赡养老人的文化预期中占有很大地位。

61岁的卢凤(Phuong Lu,音译)和她81岁的老母阮盈(Doanh Nguyen,音译)居住在费城郊区,在卢凤家起居室的红色皮沙发上,摆着一个单人枕头和用布条绑着的两块厚毯子,这是阮盈打包好的行李,虽然她已经随时准备好回越南,但她却根本走不出家门,因为卢凤已经将门从里面锁死,就是为了防止老母离家出走。

由于母亲的阿尔茨海默症在两年前加重,卢凤辞去了美甲店的工作,待在家里全职照顾母亲。卢凤称,在越南,如果父母生病,那么孩子一定要留在家里照顾父母。老年人不愿意去养老院,因为他们认为脑子有病的人才会去那里。现在,卢凤一家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她当建筑工人的丈夫。

随着近年来有不少中国老人飘洋过海前往美国和子女一起生活,他们也同样会遭遇到老有所依的难题。 冯占连指出,孝顺父母尊老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因此,在中国文化中,年青一代在伦理上必须承担起照顾老人的义务。但是这个传统现在正在崩溃,或者是由于家庭成员的分散,或者是由于夫妻两人都需要工作,从而导致谁来照顾老人成为一个难题。

 

对于亚裔老人来说,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其他障碍还包括语言障碍,很多老人没办法和医护人员用英语沟通,沟通只能借助于懂英文的家属交流,也是阻止亚裔老年人前往养老院的障碍。全美亚太裔老龄化研究中心(National Asian Pacific Center on Aging)东北地区协调人常昆(Kun Chang,音译)指出,语言障碍是一个主要问题,尤其是对于那些不会讲英语,要依靠子女的帮助才能应付养老系统的亚裔美国人。

此外,美国的医护机构也必须要面对一些文化上的敏感问题,例如对老人能否直呼其名,该不该对或许曾当过难民的老人询问关于战争创伤的问题等。

《纽约时报》的文章称,对于卢凤而言,目前根本就不能考虑将自己的老母送进养老院,因为她无法与医护人员进行沟通。虽然卢凤通过宾州亚裔老人服务中心(Penn Asian Senior Services)提供的项目学习了如何在家护理阿兹海默病人,但她仍觉得压力很大,很累,人也很烦躁。无奈之下她只好把家门锁住,以防止母亲跑出去。此外,她还将家里的所有家庭照片都拿掉,以防止母亲想到越南。

卢凤和其他许多亚裔人士面对的挑战,凸显出亚裔美国人亟需熟稔文化的人士提供照料老人的服务。宾州亚裔老人服务中心的创始人和执行总监崔任慈(Im Ja Choi,音译)表示,这家机构可为会讲韩语、普通话和越南语的家庭护工提供培训课程。

崔任慈是在自己的母亲罹患胃癌后创办了这家机构。她称母亲生病后,她不能直接将她送到养老院去,因为那样做并不符合他们的文化。她同时表示,这就是亚裔美国人要承受的痛苦,他们得工作,孩子们也得上学,于是就只能让父母自己待在家里。要是将父母送进养老院,老人就会很寂寞。

因为老人在家里可以讲自己的语言,吃熟悉的食物,因此亚裔美国人需要一些能让他们在家照料亲人的服务。这种需求对崔任慈的机构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这家位于宾夕法尼亚州的中心规模正在扩大,即将移至一所有两栋楼,面积达29300 平方英尺的设施中,该中心将在那里为包括柬埔寨人、中国人、韩国人在内的许多亚裔族群提供民族饮食、社区中心、心理咨询、护理人员培训等项目。崔任慈称,她之所以大力推动在家照顾年长者,是因为她自己的母亲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所有人都预料她活不过两个月,可是在她的悉心照顾下母亲活了八年。

今年68岁的彭科(Pheng Kho,音译)1981年与妻子、母亲和两个孩子一起移民美国。彭科的母亲温奥(Oun Oy,音译)今年已经90岁高龄。在2012年温奥患了中风,此后许多日常活动都没办法再自己做。虽然彭科和妻子曾尝试独自照顾母亲,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即便他们不想将老人送到养老院,他们也需要一些帮助。在2012年夏天,彭科联络了崔任慈的机构,他们现在有一名柬埔寨护工,每周家访两次。

常昆认为,社区和非盈利组织应该多关注亚裔老人的养老问题,为亚裔移民提供多方面的帮助。比如在医护中心多雇佣双语护理,便于老人们交流。他还预期,随着亚裔美国人老龄人口的增多,会有更多社区团体和非营利组织应运而生,提供有针对性的老人护理服务。常昆指出,主流的长期护理提供者才刚刚开始认识到服务亚裔老人时的挑战,他们必须用一种很不同的方式思考才能应对这个问题,他们必须聘请更多双语职员来设计这些服务,这是种文化转变。

随着在美华人高度关注华裔老人的养老问题,也有一些华人办起了养老院,专门为亚裔老人建立避难所。据亚洲财富新闻网报道,五年前,一则写着优雅老去字样的广告吸引了正准备退休的苏珊·(Susan Wong,音译)的眼球。随后从事会计工作的王女士开始参加学习班,并于54岁时获得了老年学学士学位。现在,王女士开办的林之家已经经营了五年,里面有7张床位,有单人间与双人间。在林之家的后院还有一个小菜园和一条小路,以便在这里住宿的老人散步。王女士还雇佣了厨师每天为老人做家常菜。在这所养老院里,年龄最大的老人已经96岁。

有人说美国是老人的坟墓,但也有人说是天堂。美国华裔老人的生活相对长居中国的老人孤单不少。在中国,老人多与子女同住,即使是住养老院,也经常会有人探访,每逢佳节时,政府与社会机构还常去养老院开展慰问活动。而生活在美国的老人,尤其是非华裔家庭中的老人,想见子孙一面并非易事。

据美国《侨报》报道,经营一家小型养老院的李院长说,对于每月收入达到中等水平,一旦被查出有大病就得长期住院,保险又只覆盖一小部分,即使自己卖掉房子也无法还清高达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医疗费用的老人来讲,美国是他们的坟墓。而对于医疗保险和住养老院费用都由政府支付的低收入老人来说,美国就是天堂。

亚裔银发族基金会的理事雷正义也称,相对低收入的老人而言,中等收入的老人得到的政府关心会少很多,在医疗补助和房产税方面也没有什么优惠。同样是住老年公寓,中等收入的老人要交的费用会多些。综合来看,留美养老的华裔通常会有以下忧虑:

经济收入。如果老人没有退休金,仅靠401K和社安福利的话,就一定要做好财务规划,不然就会出现人活着,钱没了的惨境。随着婴儿潮出生的一代达到退休年龄,社安福利将面临很大的问题。监督社安计划的机构表示,过去30年来积累的社安基金,将于2033年用光,届时政府只能支付约75%的社安福利。美国的老人往往是用了最宝贵的30年时间去付房贷,到了晚年,又将房子抵押给银行以换取养老的费用。临走只给世界留下一抔骨灰。

身体健康。人老了就怕有病。高额的医疗费用往往会令老人望而却步,有病也不敢去医院,因此只能平时多注意锻炼身体。老人们最好聚在一起唱唱歌跳跳健身舞,呼吸新鲜空气。长期闷在家里容易生病,生病住院又是一笔大的开销,看病花了一大笔钱,心里又会感到很郁闷,这就会形成恶性循环。老人们如果聚在一起聊天搞活动,有什么不愉快的事说出来,心情就会好一些,一天也会很快过去。

心里孤单。有很多华裔老汉年轻时专心赚钱,一辈子没干过家务,到了老年,老伴突然辞世,就感觉一下子跌进地狱。有一个大学教授在太太过世后生活不能自理,不会做饭,也不懂开支票,连支票放在哪都不知道,更不知去哪里买菜。变老是一种自然规律,因此老年人要多交朋友,多参加集体活动,让自己的老年生活变得更有意义。

居住问题。老人如果身体不够硬朗,就不适合单独居住,因为万一生病了也没人会知道。而生病了如果没人关心,老人就会心生绝望。如果期望子女能经常来探望自己,老人就应该尽早搬到子女家附近居住,趁自己还走得动,到了新环境还可以结交新朋友。要是等到85岁以后,如果子女离得太远没办法经常来探望,老人更容易滋生孤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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