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海外华裔自豪和悲哀交集的族裔情节

长期以来，人们因中国旅客在公共场所的某些不良个人行为，受到外国人指责讽刺。中国的旅客甚至于被香港人骂作“蝗虫”，而大陆人则又反骂香港人为“港狗”。一句话，中国人的个人思想和行为在国际上的声誉似乎并不良佳。

最近，本市的华文报纸上也读到了一则有关的报道和评论。在2月14日出版的《看中国》报刊上，有一篇评述即将卸任的美国华裔驻华大使“骆家辉评中国人?信不信由你”的文章。该文罗列了“网传骆家辉评估中国人十二条”，内有令所有华裔，特别是中国政府都应该感到自我检点，自我反思乃至自我羞愧的内容。现在罗列几条以作评论。例如中国人“非常聪明，但非常相信谣言；凡事喜欢抢，从出生床位，到临终墓地，从头抢到尾”，他们“能通过关系办的事绝不通过正当途径解决”。中国人“计较的不是不公，而是自己是否是受益者”；他们“动辄批评外界，但很少反思自己”；中国人“对于自己爽不爽没关系，反正不能让别人爽”；他们“不愿为执行规则所累，宁愿为适应潜规则受罪”；中国人“不为大家的利益奋斗，但愿为大家的不幸愤怒”；中国人“不为长远未来谋福，愿为眼前的小利冒险”等等。《看中国》评论员对“骆家辉评中国人”一文的评论和分析内容，因篇幅关系，不在这里一一引述。他对中国人的看法，基本上是抱着完全否定和无可药救的态度，但笔者却有不同的意见。

相信绝大多数的中国人，或海外的华裔外国公民，对我们的传统文化和悠久历史，以及当代中国人的精神面貌和思想行为，都应该有一种既感到自豪而有时又觉得悲哀的族裔情节和感受。每一个中国人或华裔，都应该知道自己族裔过往几千年所值得引以自豪的光荣历史和民族传统。但与此同时，我们也自卑于清末以来上百年的内忧外患，丧权辱国的悲哀近代史实。中华民族直到明末清初，无论在工农业生产上，人文科学上，军事力量上，乃至进展到资本主义制度的必要社会因素上面，都远远超过当时最先进的欧洲国家。

我在好几篇文章里都提到明朝鼎盛时期郑和下西洋的历史事件。如果中国人稍具对外的拓跋疆域和远征它邦的雄心或野心的话，今天的南北美洲和澳大利亚都可能是华裔的天下。当今世界人们谈论的所谓的移民趋向和地点时，可能是谈移民到华裔的南北美洲和澳大利亚洲。所不幸的是，近代的中国，则忍受了百年之久的被西方列强欺凌和侮辱的不光荣历史。在这个时期，中华民族固有的优秀传统，接受了难以形容的破坏腐蚀和扭曲。特别是1949年以来，直到改革开放时期所经历过的翻天覆地的政治动荡和民族灾难，更使中华民族的民族性处于无所适从的“架空”状态。

孙中山领导的国民革命，推翻了腐败的满清政府，中国古老的封建礼教和固有文化传统开始崩溃，而从西方国家传入的民主自由科学思想又难以一下子受人理解和被广泛接受。不幸的是，马克思主义又渗透到朴素的中国知识分子的头脑之中。1949年中国共产主义革命的成功，宣告中国几千年来的固有文化习俗和礼仪传统，以及最基本的人性理念被中国共产政权所彻底摈弃，并代之以绝灭人性的“不爱爹不爱娘，只爱毛主席和共产党”的“共产主义道德品质”，和“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全民思想教育。正如太多的西方民主人士和民权思想家理论家所推测和预料的那样，世界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在1990年代以世界共产主义阵营的土崩瓦解和中国放弃了共产主义经济制度而采用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制度告终。共产主义的革命伦理和意识形态被历史车轮所碾碎。

但是实施了改革开放政策以后的一党专政的中国政府，对新降临的资本主义意识形态和已成历史的旧一套之间的取舍，却抱着无可奈何的“犹抱琵琶半遮脸”的态度。这最好用习近平在十八大中对毛泽东以往功过所采取的“两个不能够否定”的态度反映出来。一方面，共产党不愿和无法彻底否定过去所坚持的那一套，而另一方面，人民又只能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制度所带来的意识形态和思想行为中的“负面糟粕”作借鉴。这对于在思想意识形态上处于“破而不立”真空状态的民众而言，他们的行为就只能够遵循最直接的人类自我生存本性，或自私自利的轨迹和方向发展。但是，就是这些资本主义的“糟粕”，除了对毛泽东和共产党专政的迷信以外，对人的害处也很有限。中国人的最大悲哀是部分被蒙蔽民众的思想。在今天的中国，仍然有人相信毛泽东的“伟大”，仍然无法彻底洗掉中华民族民族性格中这个最有害的思想毒瘤残余。除非中国人民有一个独立思考的政治环境，可以自由发掘共产革命的历史真相，这种毒汁必将严重影响到中国人对历史真相的认知，也必然会最终影响中国的长远发展前途。而这种自由民主的政治环境，是不可能在共产党一党专政的情况下存在的。

这也正是华夏子孙和海外华裔对自己的民族感到的自豪和悲哀交集的族裔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