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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

我所经历的战火险情
Near-death experiences have built my resilience

没有什么比造成成千上万人死亡的战争更残酷无情的了。曾为中国解放战争浴血奋战的文华,经历三次几乎夺去其生命的险情。但这些九死一生的经历塑造了他更加坚毅勇敢的性格。

Nothing is more barbarous than a war that kills hundreds of thousands of people. Wenhua, a Chinese Liberation War veteran, had three dramatic near-death experiences that have made him more strong and resilient than ever. 


 

人活一世是很不容易的,在生命征途路上不知会遇到什么事,难以预测。上世纪四十年代,我在保卫延安战争中,曾遇到过三次生死攸关险情,均化险为夷,事过半个多世纪在我记忆里依旧清晰。

险情之一,1947年春节过后,富县完小(完全小学)开学没几日,因内战即将爆发,县委领导要求学校停课,开始搞备战宣传工作。一天,老师带领我和同学为三人小组,分赴牛武镇区进行全民坚壁清野和动员支前。第三天,胡宗南所部大举进攻陕甘宁边区,我们住在老乡的窑洞里,这天拂晓时分,激烈的枪炮声从睡梦中惊醒,立即组织镇上百户人家向深山梢林里转移。我们三人和两名地方干部,冒着硝烟弥漫的枪林弹雨,向北山后撤,刚爬到半山腰,头顶上出现十多架敌机,顺着大峡谷向延安方向飞去。由于敌机相距地面较近,机身上的“清天白日”标志看得清清楚楚,连敌飞行员鬼头鬼脑的面孔,也清晰可见。有架飞机在空中调头恶狠狠地扑过来,我们意识到来者不善,便急步躲在道路不远的一块大石岩底下。“嗵嗵嗵”机关炮连珠般地正好打在我们行走的位置上,尘土扬起,山石横飞。人们还未喘过气来,从南边又飞来一架敌机,朝这边掷下一颗炸弹,掉在距大石岩下坡三、四十米处,瞬间轰轰隆隆的爆炸声,掀起团团烟雾腾空而起,前沿阻击部队三名战士牺牲,两人受伤,我们却幸免于难。敌机飞走后,个个都鼓起劲一口气跑到后山安全地带,累得全身大汗淋漓。小息时,大家都说今天好悬、真险,多亏那块“神”石保佑,不然,咱这五位都“光荣”了。

险情之二,1947年11月, 已是解放军一员的我,随武工队深入敌后工作,奔波忙碌一个多月,当晚宿在小山村羊马驷,第二天早晨八时许,我们正在吃早饭,听到山顶上哨兵连放几枪,大家知道情况不妙,急忙放下饭碗,手里提着枪跑出门外一看,南北两面山上穿着黄军装的敌人,约有二、三百向驻地扑来,形成包围圈,机枪、步枪、小炮声响成一片。我们只有两个班兵力,还有二十多名地方干部,寡不敌众,排长指挥我们掩护非战斗人员,分散从中间山上突围,边打边撤,枪在响,炮在鸣,坚信狭路相逢勇者胜,不顾一切向外冲。由于山高林密地形复杂,这为突围带来有利条件。尽管枪弹密集,炮火猛烈,但多数枪弹炮弹却打在树杆上石岩上,打落的树叶落在突围人们头上背上,炮弹炸的碎石片四处飞溅。在通过一段开阔地时,有颗子弹从我裤裆穿过,惊吓得两腿发软,觉得能行走无大碍。心想突围是最最重要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向出冲,被打死算我命短,打不死算我命大,在这个节骨眼就得豁出命来与敌斗智斗勇,千方百计甩掉敌人。这一天,我们同敌人在大山里周旋兜圈子,紧紧张张斗了六七个钟头,方才突出包围圈,到了集合点清查人数时,我们确定突围中一人牺牲,七人负伤,敌军伤亡十多人。打了一天仗,大家又渴又饿又累,已是精疲力竭。我上厕所时,才发现自己裤裆左侧被敌子弹打穿一个小洞,深感很危险,又捡回一条命,幸哉!幸哉!

险情之三,1948年3月,我们团队将盘据于陕北平原北道德土围子之敌四面包围。这个寨子三面是六七百米深沟,一面是深壕,出入靠吊桥,易守难攻。那时,部队还是小米加步枪,无重型武器,久攻月余无果,最后采取深挖地道方法,用炸药实施城墙爆破,才将守敌歼灭,仍有少数顽固分子跑掉,后在羊泉、立石地区把残敌全部消灭。在围攻该据点期间,一天下午,指导员派我(连文书)去前沿阵地执行任务,我猫腰通过战壕在转弯处一抬头,寨子里敌人从射击孔连开几枪,有颗子弹仿佛流星般从我眼前飞过,震得头晕眼花,身不自主仰倒壕沟里,心想这下可完了,我伸手摸摸脑壳子还在,再摸摸脸上也没有血,身上还好好的无损。当我心静下来,才发现军帽飞落在一旁,便顺手拿过来仔细一瞧,帽沿里边被子弹擦过一道深深烙印。顿时,心咚咚乱跳,想起这事阵阵后怕,如若子弹靠近脑额头三毫米,我就没命了,可畏死里逃生。

在那段烽火年代,无数先烈浴血奋战,献出自己宝贵生命. 尽管战争是残酷的,穿行枪林弹雨,死神屡屡擦肩而过,我在血与火战斗中,仍冲锋在前,将生死置之度外,理想信念从没有动摇. 我是一名战争幸存者,更是一名残烈战火的见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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