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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司马迁有句话历来被误解

 中国最伟大的历史学家当推汉代以一部《史记》首创纪传体通史的司马迁。鲁迅对《史记》的评价的最为传神:“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正如屈原遭放逐的打击后于孤愤中写出了《离骚》,司马迁则是在蒙受弥天大冤、遭受奇耻大辱后完成了他的鸿篇巨制。就因为司马迁朝堂上替战功非凡但却投降了匈奴人的李陵将军作了几句客观的辩护,招致汉武帝雷霆之怒而被打入死牢。按汉代的律法,司马迁当时有三项选择:1,接受死刑。2,拿出一笔巨款赎罪。3,以宫刑替代死刑(宫刑又称腐刑,即割除男性外生殖器)。司马迁无钱买命,但他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给后人留下一部重要的史书,只得忍受巨大的耻辱,接受让人痛不欲生的宫刑。
 
两千余年前的中国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外科手术这回事。宫刑一般是在一个烧着火的温暖房间进行,古人称这种房间为“蚕室”。为什么实施宫刑的地方要像养蚕的房间一样保持温暖呢?因为受刑人会遭受剧痛和大量失血,在激烈的惨叫挣扎过程后,随即会出现面色苍白、体表冷汗、全身颤抖等症状,此时较高的环境温度有助于受刑人改善身体的外周血液循环,从而挺过早期休克的危险期。这是古人积累的原始经验。关于宫刑古人还有第二个原始经验,就是以利刃快速切除生殖器后,在创面敷上大量炉灰。这种做法在当时的物资条件下是很有经验的表现:炉灰是最不可能带菌的东西,可以最大限度降低感染的可能性,同时还有一定的止血作用。
 
司马迁曾在致好友任安的一封信中写到关于宫刑的痛苦程度:“是以肠一日而九回,居则忽忽若有所亡,出则不知所往。每念斯耻,汗未尝不发背沾衣也”。这段描写言简意赅且极为真实细腻,查阅相关资料发现几乎所有现代的白话译文大抵都是这样解释的:因此整日里焦虑郁闷,呆在家中神情恍惚而且若有所失,走出家门外又不知去到哪里。每当想起这件耻辱的事,背后发出的冷汗沾湿了我的衣裳。
 
作为有医学学位的笔者认为,在对这段话第一句的理解上,历来的学者都是由于缺乏生理学知识采取了错误的意译,把司马迁所说的“肠”当作“肝肠寸断”或“愁肠百结”中的“肠”字来理解,即理解为“肠”的引申义——心情或情绪。其实,这里完全应该直译。理由如下:当生殖器被切除后,有一种与其密切相关的神经称副交感神经受到损伤,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数月乃至数年),伤者会有副交感神经功能亢进的症状,除了心率慢、血压偏低、多汗外,还有胃肠蠕动亢进及其相关的肠胃不适或腹痛。这种情况类似于被截肢者长期存在的断端皮肤或瘢痕处的慢性疼痛。此外,踢足球的或者练散打的运动员可能有这样的体会:如果被踢到睾丸,伤者除了局部胀痛外,还会有腹内肠胃翻江倒海的恶心症状,这就是副交感神经受刺激所致。司马迁的这段话第一句“是以肠一日而九回”正是描写他自己的这份难受,可惜由于误解了他的意思,我们这些后人无法正确想象到他那时的真实感受,所以不能产生对这位伟大史学家相应程度的同情心。
 
司马迁早已作古西天,我们无法就此细节采访他本人。但是,逻辑推理和科学论证是人类社会永远不会抛弃的方法,尤其是对历史问题,我们掌握了先进知识的现代人更要敢于重新审视。但愿本文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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