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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张昊辰演奏之随笔

应该感谢李德伦音乐基金会,为多伦多人带来了一场精彩的音乐享受:张昊辰钢琴独奏会。就像当年推荐郎朗一样,李德伦基金会颇具慧眼地向本地观众推出新晋钢琴家张昊辰,为新人提供舞台是基金会的一贯做法。虽然张昊辰经常在世界各地演出,可一旦他像郎朗那样被大演出公司签约,人们的耳福大概不会像今天那样容易得享,应该说本地的听众是幸运的。
 
张昊辰乃09年13届冯克列堡国际钢琴比赛金奖获得者。与郎朗一样,张昊辰最后的求学阶段也是在美国柯蒂斯学校格拉夫曼大师的门下,本次演出郎朗还特意给“师弟”发来贺词。也许有此渊源,现场有人趣欲比较起二人,孰高孰低各有说法。笔者以为,非同场非同一曲目的演奏作比较,不太有意思,但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人们对张昊辰的看好和期待。笔者感受,两人演奏各有风格不同,如果说郎的演奏热情或显张扬,那张的特点则像留声机般的准确精到。张的演奏,在平稳高雅中颇具诗意,柔情时细微贴切,抒缓中并无刻意的音色控制,激越时准确到位而不做特意之炫技,韵味流淌于自然之中,予人音乐感觉极佳。笔者不敢说,这是否就是古典音乐所该显现的高层次韵味。如果说古典音乐是个人与作品的对话,那音乐与听众间的媒介乃演奏者,张昊辰展现的是音画和韵律。连一些观众并不很熟的玛祖卡,张昊辰居然可诗意般地引人入胜,演绎漫游,体验美感。听张昊辰的演奏,不夸张地说连走神或开小差的闲暇都不易。
 
如果非得对郎张二人比较描述,用人们较熟知的殷承宗与李名强间的对比,不知是否妥当。前者热情后者精到,似有几分相似。中国的音乐家群体中钢琴家的声势较隆,老一辈具国际声誉有称钢琴才子的顾圣婴、傅聪、刘诗昆、殷承宗及李名强,几乎都与上海有渊源,这大概与上海较厚重的现代文化底蕴相关。新一代的钢琴才子同样享誉国际,但却不受地域所限,朗朗自东北、李云迪四川、王羽佳北京,当然李坚孔祥东及新晋张昊辰还是出自上海。前辈的大师们均有留苏的记录,新晋的才子们除了李云迪却多有留美柯蒂斯的经历。除了顾圣婴于文革悲逝,可贵且可喜的是,其他的老钢琴家们仍在键盘上驰骋。傅聪殷承宗依然以演奏家出现在国际乐坛,刘诗昆从事钢琴普及教学和推广,而李名强曾任上音副院长,音乐伴随他们的全部生涯是肯定的。
 
所谓新钢琴才子,俞丽拿之子李坚在上音当钢琴系主任。孔祥东在上海办钢琴学校,偶尔也有创作,那首合作为北京奥运作的主题歌虽未被选用,但一般认为与陈其刚的那首相比毫不逊色。郎朗的风头很健,可能与他的演出公司和经纪团队有关,除了普通演出还常在美国的流行音乐奖及体育节等亮相,还得过英美的荣誉博士和联邦德国十字勋章,以及任联合国教育和平大使和商业Nike 的活动嘉宾。郎朗在艺术上大概是有想法或追求的,从豪言让年轻世人接受经典音乐,到欲使钢琴乐摇滚化,有思考,但似乎尚欠实招或未成型。摇滚在艺术观念上是对传统的反叛或革新,当写不出钢琴的摇滚曲,就注定钢琴只能充其量在摇滚乐中当配角,而无法像钢琴在爵士乐中那样有一席之地,至于外在形体姿态的有意晃荡那只能流于玩笑或浅薄了。前辈钢琴家们为人所记忆和怀念的,主要还是他们的演奏,而鲜少有他们自己创作的留世作品。刘诗昆有过些许与人合作的钢琴曲<青年协奏曲>以及<战台风>,不知是时代政治烙印还是别的原因,至今人所淡忘了。至于殷承宗与人合作改编的<黄河>及<钢琴伴唱红灯记>,却仍像碑石那样立在中国音乐史上。后进的钢琴才子们应该有自己的广阔空间,至于是否时代化或民族化不必强求,有感而发足矣。若钢琴家耐不住寂寞,与娱乐明星们一起博出位,即便搞几顶天王天后之类俗不可耐的帽子,又岂能走多远。
 
顾圣婴无作品留世,甚至她的名字和演奏录音也鲜有人知晓了,但她却是中国第一位国际钢琴大赛金奖获得者。一个不尊重自己有成就的前辈艺术家的民族,是很难攀上艺术高峰的。李德伦基金会在推广音乐、推荐新人上耕耘了十多年,明年是李德伦先生百年诞辰、以及马思聪先生逝世20周年,相信社区同仁对本地艺术家的活动有所期待。除了推出新人,纪念和褒扬本民族的文化艺术前辈,也就是对民族文化的弘扬。海外华人一般不纠缠亦不乐意介入政治,但弘扬中华文化人人赞同。张昊辰们生活在一个幸运的时代,前程远大成就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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