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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报:川普「三板斧」对中国意味着什么?

川普对付中国的牌迟早是要打出来的,而出牌的烈度,则取决於对手的备战水平。中国当珍惜此机遇视窗,把自己的事情办好,真正政通人和、近悦远来。同时,中国的篮子里应该提前装满对付川普的各种手段。
 
新官上任三把火。美国总统川普上台不足一个月,各种颠覆性政策次第出炉,「三板斧」让世人眼花缭乱,推倒重来式决策让世界错愕不已。从美墨边境「筑墙」到入境限制令,从废除奥巴马医改到宣布退出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就川普入主白宫以来宣布的一系列措施来看,诸多其此前的「竞选言论」正在变为实际政策。

川普「三板斧」对中国究竟意味着什么?有专家认为,这对中国而言或许意味着一个新的局面,很多政治经济与金融上的战略困扰可能突然之间消失或减弱,中国外部压力减轻将迎来至少四年的发展机遇期。但同时,也必须清醒地意识到,川普上台对中美关系也是一大挑战,特别是在台湾、贸易、南海等问题上,中国的篮子里要装满各种对付川普的手段,避免处于被动局面。

退出TPP是送中国新春大礼?
TPP是奥巴马极力推行的亚太地区自由贸易协定,有12个国家参与其中(美国、智利、秘鲁、越南、新加坡、马来西亚、纽西兰、汶莱、澳洲、日本、墨西哥、加拿大),经济总量达全球40%。

川普上任伊始便签署行政命令,正式宣布美国退出TPP。这对TPP来说是致命一击:按规定,在TPP正式签署之日起的2年内,如果初始成员国未全部走完国内流程,则TPP要生效必须满足两大条件:至少6个初始成员国通过国内审批满60天,且其2013年国内生产总值合计占全部成员国的85%以上。

这意味着,经济体量最大的美国退出后,TPP这份耗时10年、几近完成的贸易协定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玩不下去」。没有美国的参与,其他11个成员纵然想继续推进,也难有彼此妥协的持久动力。

TPP长期以来都被美国视为遏制中国,不让中国书写全球贸易规则的重要工具。奥巴马曾直言不讳地说:「当超过95%的潜在客户生活在我们的国境之外,我们不能让像中国这样的国家书写全球经济的规则。」

TPP对中国经济的负面影响非常显著,将会挤占中国的出口市场,导致中国出口减少,进而产生失业问题,并影响长期经济发展。根据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估计,TPP一旦谈成,协定签署国之间的贸易活动将增加,中国每年的出口损失约在1000亿美元。
从TPP的具体谈判条款看,一些条款大大高于世贸组织相关要求,而且高度重视环境和工人问题,实际就是将「中国制造」视为了假想敌。中国非常头疼。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一大贸易国,如果失去未来规则制定权,我们将受制于人,后患无穷。

TPP就这样被川普一脚踢到了垃圾桶里。这何尝不是川普送给中国的「新春大礼」?外界最普遍的观点就是,美国退出TPP,无疑将给中国制造机会。美国老牌智库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理查·哈斯第一时间表示,「退出TPP将减缓美国经济,伤害美国就业,削弱美国在亚洲乃至世界的地位。而中国或将成为主要获益者。」

美国退出TPP,首先意味着,中国在亚太尤其是东南亚,迎来新的机遇,这里被美国的智囊们,看作是人民币的后院。中国商务部研究院研究员梅新育接受采访时指出,TPP搁浅将消解美、日借此「围堵」中国的压力,一定程度上也缓解了越南等国通过TPP挤占中国传统劳动密集型产业市场份额的压力。

中国正在抓住这一时机。在中国的力推下,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谈判终於「再下一城」,中小企业章节谈判成功结束;中日韩自贸区第11轮谈判也有所进展。可以预料,中国今后可能积极推动RCEP,以其利益来弥补川普贸易保护主义对中国所造成的损失。

不过,目前还不是中国大笑的时候。事实上,川普虽然抛弃了多边贸易方式,但也强调要开始一对一的双边贸易谈判,并在「买美国货,雇美国人」的指导思想下,中国面临的贸易环境只会更加严峻。联想到川普在竞选期间对中国的各种攻击,并将中国列为抢了美国人「饭碗」的「元凶」,那么中国就不应该为此就额手相庆,而是应该神经紧绷,以防川普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嘴」使出更狠的招术。

把世界领导权拱手让给中国?
川普上任以来,西方媒体一再惊呼,美国正在把世界领导权拱手让给中国。事实果真如此吗?至少从表面上看确实如此。 

川普上任以来,首先,退出TPP,被认为把世界自由贸易和全球化领导权让给了中国。在川普即将就职之前,美国6位奥巴马政府任命的驻外大使给国会致信警告说,勿把亚太贸易领导权让给中国。英国《金融时报》称,如果美国确实决定放弃领导权,中国成为全球经济开放的领头羊,这个世界完全符合逻辑。该报评论员肖恩·唐南指出,在即将离任的美国总统奥巴马在APEC峰会上与其他领导人会面时,他可能觉得「他正在把全球经济的钥匙交给中国领导人」。

第二,从川普的第二板斧在美墨边境「筑墙」来看,这一政策已导致美墨关系紧张,如果关系恶化,美国将失去一个有价值的交易伙伴,而中国将成为西半球的赢家。有美国媒体分析,若美墨爆发贸易战,普通美国人肯定会是输家。而中国人将成赢家,就像北京在华盛顿未能充分发挥影响力的世界其他地方一样。

第三,从川普宣布禁止7个穆斯林信仰国家的穆斯林进入美国的「禁穆令」看,如果禁令生效,那么穆斯林将会反感美国,不只是伊拉克和叙利亚的穆斯林,这其中还包括马来西亚和印尼的穆斯林们,而这个全球再平衡的受益者将会是中国。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川普「禁穆令」在美国闹得满城风雨之际,中央深改组在2月6日通过一项改革,提出要实施外国人永久居留证件便利化改革,着力解决外国人永久居留证可识别和便利化问题,推动永久居留外国人在华资格待遇落实。这无异於给外国人颁发绿卡。两相对比,显示一个强大的示范效应:美国不欢迎移民,中国正在广纳世界人才。

从近期中美两国领导人的表现看,似乎世界领袖地位也正在易位。1月17日,习近平成为首位在世界经济论坛上发表演讲的中国国家元首,他的演讲成为达沃斯「最强音」。西方主流媒体不乏「中美角色出现互换」的评价,还有德国媒体称,这是「中国首次把自己展示为自由世界的领导者」。

有媒体形容:「习近平正抓住这个机会填补真空,在达沃斯给自己塑造一种温和中庸的形象,几乎像一位儒家哲人,任务是驾驭全球化的过分行为,抚平不平等带来的痛楚,而不是一怒之下粉碎这种制度。」还有媒体称:「习近平利用世界经济论坛作出鲜明对比,显示自己是引领世界的政治家。与川普狂热而带有煽动性的风格截然不同,习近平讲话缓慢而平静,有时他看起来几乎是在向美国人提出父辈般的劝告。」

中国已经开始建立自己的经济、政治影响力。事实上,中国的这些计划就是对1945年之后美国利用这些机构统治世界的一个重现,作为世界银行和世界货币基金组织(IMF)的替代性组织,北京拥有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简称亚投行)。布鲁金斯学会称,五年内,亚投行可以达到每年为区域发展提供200亿美元贷款的能力,粗略相当於美国领导的世界银行的贷款能力。  
   
同样的,中国也拥有自己版本的「马歇尔」计划,取代弱化了的美国版本,北京在陆地和海洋方面实施的「一带一路」政策,其交通和基础设施网络可能从中国大陆延伸到莫斯科和鹿特丹,在海上可以横跨东南亚,沿着非洲的海岸线延伸下去。史丹福大学教授福山称,如果中国实现了「一带一路」计划,那整个欧亚大陆从印尼到波兰将进入下一个时代。

那么,中国真的能取代美国戴「领导世界」高帽吗?仅就中国将担纲全球自由贸易领袖这一点而言,似乎为时尚早。毕竟,奉行「美国第一」的川普,不会把全球贸易主导权拱手让人。

中山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研究员吴湘宁认为,川普的口号是「让美国再次伟大」,因此未来美国不会脱离全球事务。一旦再度强大,美国料将再度加强在全球范围内的主导权。「好比拳击手在出拳之前的回拳,积攒力量,以再度出击。」

正如专家指出的那样,中国的综合实力尚与美国有较大差距,中国没有能力全面引领世界,无论中国还是世界也都没做好这样的思想准备。由中国取代美国「领导世界」,这是不可思议的。

另一方面,中国的国力快速强劲增长是事实,世界的权力结构因此而逐渐变化,中国将一步步参与全球治理会是个长期自然过程。这个过程不需夸张,也不必回避、压制,中国既不应冒进,也躲闪不了。

有中国媒体评论称,如果美国真退出巴黎气候协定,中国可以坚持履行自己的承诺,但是中国如何有能力弥补美国「放水」造成的损失?如果美国不单是放弃TPP,干脆从此对抗自由贸易,那样的乱局中国如何应对得了?还有,一旦美国「不管」中东了,中国岂有力量「填补真空」?

从另一个角度说,如果川普领导下的美国处处限制、排挤中国,比如把中国从世界自贸体系中「孤立出去」,让中国周边国家都朝着华盛顿一边倒,向它效忠,帮它一起遏制中国,又怎么能做得到?

亚投行搞起来了,「一带一路」开展起来了,奥巴马政府对它们都搞过「暗中拆台」,不是没奏效吗?

所以说,未来的世界治理,中美一定是要合作的,根本就没第二种选择。在很长时间里,恐怕美国的「领导作用」不可取代,中国进一步崛起和扩大影响力不可阻挡。把这一重大关系处理好了,必将是中美和各大国,以及整个世界在21世纪的多赢。

中美关系将存四大引爆点 
专家分析,川普时代,中美关系将存在至少四大引爆点。

第一、 台湾问题成为最大的风险。在川普看来,台湾是他的一张好牌,他无论在政治、军事和经济上,都会把台湾利用到极致!但「一中问题」涉及中国核心利益,毫无讨价还价的余地。若处理不当,这会是中美关系之中最大的引爆弹。关于这个问题,还是要看川普的胆量,和中国反制的手段。不过,就在2月10日,川普与习近平通电话,首次表态会尊重一个中国政策。尽管如此,以其善变的风格,台湾问题仍可能被拿来做文章。

第二、 贸易战、货币战或加剧。川普公开指责中国操纵人民币汇率,倾销中国商品,宣称将对中国采取更严厉的制裁举措。尽管迄今为止他尚未采取实质措施,但外界认为这一战恐无法避免,只是时间和烈度的问题。若川普宣布中国为货币操纵国,对华征收高额关税,中国不会坐而待毙,必然予以报复反制,金融市场风云再起,贸易战、货币战一触即发。

第三、 南海或风波再起。川普政府的候任国务卿蒂勒森此前在国会听证会上对南海问题作出的表态,按照他的说法,如果中国要在南海进行岛礁建设,美国就会阻止中国登上这些岛。那么中美两国在南海可能就不只是擦枪走火的事情了。但近期美国新任国防部长马蒂斯在日本却发表美军没有必要在南海采取大规模军事行动的表态,并且希望南海问题用外交手段解决,这被解读为对蒂勒森过火表态「往回收的意思」。

目前,川普政府的南海政策尚未成型,但南海不会是太平之海,没有了「亚太再平衡」,川普的亚太战略可能会更激进。甚至有专家预言,如果说中美未来发生军事冲突,最大可能地点就是南海。现在的军舰对峙、战机抵近,其实就非常危险。倘若某个军官按捺不住,就很可能舰机相撞,擦枪走火,乃至激化为一场小规模的冲突。

第四、美国外交将更加强硬,料将在全球围堵中国。老大与老二的结构性矛盾,意识形态根深蒂固的冲突,决定了中美不可能真正成为朋友。川普自认为手中有很多张牌。台湾是张牌,西藏是张牌,新疆是张牌,人权是张牌,现在,香港也是一张牌。就像割羊毛一样,他可能会综合运用手中的筹码,迫使中国在一系列问题上作出让步。

川普的对华政策,一方面就是利用周边国家:北边同俄罗斯改善关系,南边与东盟国家盟友加强关系。另一方面,川普上台后,会加快从中东战乱地区的撤离,会玩弄欢迎中国崛起等外交辞令,在稳住外交阵脚后,必然在全球组建围堵中国同盟。

不过,到目前为止,川普的中国牌,还没有真正出手。他所说的贸易战,台湾问题,南海问题,乃至汇率问题,目前都还只是口头风暴。

川普鸡年拜年示好中国
诡异的是,川普上台之后短短不足一个月已经至少得罪了十几个国家,而且都是铁杆盟友,但却对中国越来越有些审慎,甚至越来越亲热。

例如,当外界质疑川普一改美国总统的传统,没有在春节期间向中国人「拜年」时,令人意外的是,他不仅派出女儿伊万卡和外孙女到中国驻美大使馆祝贺农历新年,而且还给习近平亲自写信祝贺中国人元宵快乐,鸡年兴旺发达,并表示期待发展建设性的中美关系。

就在2月10日,川普与习近平通电话,再次向中国人民拜年,并首次表态会坚持一个中国政策,并表示每种作为合作伙伴,可以通过共同努力,推动双边关系达到历史新高度。美方致力於加强两国在经贸、投资等领域和国际事务中的互利合作。

这是川普迄今为止对华最友善的表态。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是川普意识到现实,竞选言辞难兑现,只好采取务实手法?还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在经贸上对中国出重拳之前先安抚一下中国人?即便是华府学界的中国问题专家们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基本上也都如坠入云里雾中,都说自己没有内部消息,只能猜测背后的理由。

伊万卡去中国使馆贺年,川普致函致电习近平,对于稳定充满不确定性的美中关系当然是好事,相信也是两国高层加紧互动的结果。有评论指出,人们不可因此觉得美中关系从此向好,两国关系中的竞争性元素越来越强烈,是摆在两国领导人面前必须谨慎处理的严峻课题。在双方互相小心谨慎的试探之后,两国之间爆发贸易战,在南海等安全问题上发生摩擦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不可掉以轻心。 
从川普的个性、以及他的班底安排来看,中国牌迟早是要打出来的,而出牌的烈度,则取决於对手的备战水平。中国当珍惜此机遇视窗,把自己的事情办好,真正政通人和、近悦远来。同时,中国的篮子里应该提前装满对付川普的各种手段。 

编注:本文由香港《镜报》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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