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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

天赐(十四)
——萨斯喀彻温草原札记



对于中国人而言,党和政府永远是最亲爱的妈妈,我也不例外。我在多伦多决定来萨省之前,已经做了一些功课,通过朋友与萨省政府职能部门的一些官员、朋友取得了联系。到萨省之后,我拜访了萨省经济部矿产局、农业局、移民局、招商部以及代他们履行各种职能的多家外包公司,连续几次拜访了萨省商业资源中心和萨斯卡通市经济发展局商业信息中心,请教了很多问题。我所到之处都受到了非常热情而诚恳的接待,在工厂选址、购买农地等关键问题上,得到了他们很大的帮助。

接待我的大多不是什么官员,只是政府或者有关公司的负责人或工作人员。这些人,大多数是西人,也有少数是华人,有些是全职工作的,也有兼职的,还有实习的学生。他们给我的共同印象是诚实到了死板的程度。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能回答的问题一句也不含糊,不能回答的问题,就说不知道,绝不会忽悠你。不过,在他们回答说不知道的时候,一定会很客气、很细心的帮助你联系一个可能会给你有效回答的部门或人员,不厌其烦。萨省地方小,是农场主执政。萨省党就是农场主党,省长、部长都是勤劳朴实、身强体壮的农场主。要拜访一位省长、市长不是难事,只要你提前预约,说明理由,他们都会热情接待,细心解释,因为你是选民,你是纳税人,绝不会出现大官难见小鬼难缠的情况。他们会质朴得让你震惊:你如果想要欺骗他们,一定能成功。因为,他们不会有丝毫的怀疑,他们对你的信任会使你愧疚、脸红。每当我看到有些华人利用这些官员的形象来忽悠中国人或者新移民时,就感到十分厌恶,“真无耻”!我们公司没有什么大事,不会去找他们。我非常明白,对于一般的事情,向省长、市长咨询不一定会比向具体工作人员咨询效果更好,这是法治社会的基本特点——一切都依法律按章程处理,省长、市长的权力是法律赋予的,有限的。

有一次,萨省经济部的一位现任官员和助理带我去看一块工业用地。我与他们打过几次交道,算是比较熟悉了。看地之后,我想与他们聊聊。我们到了一家咖啡馆,我去排队买咖啡,他们也去排队,我让他们先坐下,被委婉谢绝。我没有办法,只好AA制,他们付他们的两杯咖啡的钱,我付我的一杯咖啡的钱。接着,我希望他们能够出面帮我与地主协商一下土地出让价格,他们说可以帮忙沟通一下,但具体要约报价多少,只能是我们自己提出,对方会承诺多少,也只能是对方董事会决定,他们不能有丝毫的影响。土地是农场主的,他没有任何决定权。

相反,倒是我们华人有些奇怪,时时念着官场,事事恋着权力,动不动就会请出一两个退休了或者落选了的什么什么官员出来给自己站台。大晒与官员们的合影,以此抬高自己的身价、地位,是华人圈中司空见惯、乐此不疲的游戏。有些西人——有些根本就不是什么官员,甚至只是曾经的临时雇员,也明白中国人的这一风俗习惯,知道自己的价值,也会迎合,投其所好而从中牟利。戴一顶虚假的桂冠,跟着华人到处转一圈,被供奉着吃、喝,还要拿薪水。这些人像猴一样,是华人们自己惯坏的。真正的在位的西人官员不会这么做,他们把声誉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

我有一位西人朋友,是萨斯卡通北面一个很大农场的农场主。他的农场到底有多少土地?我不知道——他介绍过,那是天文数字,我不敢相信,我怀疑可能是我听错了,后来又不好再问。这个有百年历史的农场是他们的家族企业。我参观过他的四个粮食仓库区,看过一处农机具库房,考察过他的庞大的牧草、饲料加工厂,还有设备很先进的亚麻油厂和蛋白质厂。我们在他的非常简陋的办公室里讨价还价,洽谈合作协议。他告诉我,他们过去销售的主要对象是欧美地区,现在他要把销售重心转向亚洲,中国是重中之重。几年前他们就尝试在中国设办事机构,一事无成就撤回来了,现在,很希望能与中国人合作。在我们的商务活动结束之后,朋友们才告诉我,他是一位部长,也是一位大学的教授,二十几岁就获得英国某大学的兽医博士学位,有研究员职称。我们一行数人,在一起打交道有几次了,一点也没有看出什么部长派头来。对于这些西人,一切的职务、头衔,都只是一份工作,一种责任和一份薪水。还有那位加拿大蜂农协会的诙谐的会长老人,曾经也是政府公务员,也是大学研究员、教授,现在70多岁了,退休了,还在养蜂,还在写论文,工作劲头很大。

有些华人,好不容易被选上了议员,当上了部长局长,便开始在华人圈里风光、显摆,我真为他们捏一把汗。反过来说呢,我们华人们也不是很珍惜和爱护能为自己发声的这些华裔议员和官员,杀鸡取卵,急功近利,好像总是要把他们拖下水了或者整得岌岌可危了、声名狼藉了才肯罢休。

我不客气的说,别看萨省小,在行为模式和文化心态上,萨省华人圈与多伦多、温哥华的华埠,没有太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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