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

回家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老岳母于京城离世三年了。落叶归根,护送老人“回家”是成为今年家族的头等大事。

老岳母一生历经风霜雨雪,吃苦多、受罪多、付出多、奉献多、德高望重,伟大女性,又是百岁华诞世纪老人,入土安葬是人生最后一档事,在条件许可下,应该办理隆重一些,热闹一些,规模大一些,才能体现出子孙后代对老人深切孝心和感恩之情。

“这事怎么料理,过去没遇过,缺乏经验,心里没有谱,老虎吃天不知从何处入手,是有一定难度。”起先,老伴对此事有点挠头,心里也毛毛的发愁,一时想不出什么招。

“你不是常说办法总比困难多,为老娘办事就发愁了,那可不是你的性格”。我用她的话来给她排忧解难。“世界上有千条万条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所谓经验都是人们在实践中摸索得来的,任何事情只要用心琢磨,认真对待,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没有走不出的雪山草地,没有能阻挡的拦路虎,老娘的事难不住我们的,办法会有的。”我又进一步给老伴鼓劲说:“咱俩是这个家的老大,作为老大就要当领头羊,勇挑重担,敢于担当,要多出力、多费心、多出钱,带着弟妹,齐心努力,协同配合,把老人入土安葬事,操办的完完美美,实现大家的心愿。

事不宜迟,早点启动。在与老伴商议达到共识,春节过后,我们一方面与老家亲属电话联系沟通,调查了解当地操办丧葬的风俗习惯,需要办理的相关程序,确定入土安葬的日期,以及远方亲友前来人员名单和到县时间,让其早订机票、火车票;另一方面根据实际情史,我草拟出丧葬实施方案。内容包括成立治丧筹备领导小组、丧事准备工作项目、经费预算和要求。这些事经过多次与在京和老家亲属协商同意,然后分工协作,一步又一步运作,一件又一件落实,尽心尽力把事件办好,让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满意,不出纰漏,保证顺畅。

老人入土为安葬之事,不是在京城料理,而是在千里之外的老家进行。所以,必须派人赴老家先行一步,深入“第一线”,精心操作,具体落实有关事项,才能做到斤斤有条,万无一失。

老伴家男女姐弟六人,离开老家几十年,那里情况不熟悉,谁是最合适人选,我也是动了一番脑筋,才下决心拍这个板。
“按老家的常规习俗,老人事应由男孩子出头露面,三姐妹已出嫁作人妻,出出主意拿拿钱支持就可以了。”很明显老伴心有余悸,加上她年近八旬,冲锋陷阵有困难。

当时,我不客气地对她说:“现在是什么年代,现在是新社会男女平等,你在左家排行老大,由你挑头顺理成章,义不容辞。你又是革命老同志,工作几十年,当过服务员、餐厅经理、客房经理、老干部处处长、管过上百人,见过大世面,有丰富的工作经验,能吃苦、有干劲、肯用脑、智慧多、办事认真,有挑战精神,放到那里那里就变样,什么事都难不住你。同时,你老家人际关系熟,有利条件多。所以,老娘的事非你莫属,给你一次发挥才能的机会,你办事我放心,我作你的后盾,资金我保障,共同努力,会把老人事办理很好的。”

老伴是个明白了,觉得我说的一翻话有道理,并表示要把老人事一定办妥办好办出样子来。

4月29日下午,老伴偕同大弟乘火车前往陕北老家,走时我送行,一再强调办好老人丧事,要把移风移俗与当地乡俗礼数结合起来,践行“四不原则”,不搞迷信色彩活动,不收任何财礼,不能扰民给地方政府增添麻烦,不铺张浪费,预防造成不良后果。

竖日,姐弟二人到达县城后,立即会同父辈九叔(已退休特级教师)和几位亲属投入紧张工作。日以继夜,不辞辛苦,不怕疲劳,克服种种困难,尽心尽力做好一切治丧准备。姐弟俩亲自赴周边逐门逐户邀请老人娘家和舅家晚辈亲属、按时保质做好石碑、掘挖好墓穴,购制鲜花圈、联系安排好远道来人食宿、确定殡鼓乐队、接送车辆、以及殡仪馆等。前前后后,忙忙碌碌半个多月, 做到事事有着,件件到位,有条不紊。与此同时,各地亲属先后而来相聚县城宾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春暖花开,景色宜人。5月15日凌晨,自家的三辆小轿车从北京八宝山缓缓驶出。老岳母赵秀英骨灰盒和遗像在子孙亲人护送下,途经首都、河北、山西、陕西四省市,穿越冀中平原、翻太行、渡黄河,沿高速公路,让老人饱尝祖国大好河山,美丽风光,行程一千多公里,当日黄昏时分,顺顺当当,安安全全,回到了如魂牵梦想的故土,回到了久已作古老伴的身边。等候迎接的亲属,在县殡仪馆为老人作了简单礼仪后,并昼夜安排人守灵。

5月17日,太阳从东方升起,晴空万里,兰天白云,格外明澈深邃。老岳母赵秀英的骨灰盒和遗像安放在殡仪馆大厅中央,贡桌上放满了老人生前喜欢吃的多种多样食品,大厅四周摆满了用鲜花制作的大大小小花圈和花蓝,还有老人70多岁侄女(陕西省知名民间艺人),亲手为老人制作的各种色彩面花艺术供品,现场气氛庄严而秀丽。前来治丧者达上百人之多,从美国、加拿大、北京、西安、延安、汉中、华县、洛川、南泥湾、四川,县城左邻右舍和乡村的亲朋好友,以及亲友的同学,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都是和老人有缘分的人,以表深切衷思。

上午九时整,在深沉的衷乐声中,举行老人入土安葬仪式拉开序幕,由老伴同学主持,老伴家辈份最高的九叔致悼词,对岳父岳母作了简要回顾:“大哥左世贤为人厚道,勤劳持家,令人敬佩,不幸早逝,让人痛心。”“大嫂赵秀英是位女强人,一生吃苦,一生受累,一生为子孙奉献,无怨无悔,心底善良,大度包容,助人为乐,人格魅力,是左家一面旗帜,永远不倒的旗帜,学习的好榜样,永远永远活在我们心中。”接着,老人大儿子左继成代表姐弟妹全家为父母致悼词,大外甥代表晚辈为老人致孝词。然后,按照当地习俗,分辈份分人员为老人跪拜、磕头、上香、烧帋钱,表示敬仰怀念,哀思之情。然后起灵,20多辆送殡车(自备和租用的)排成一字型,浩浩荡荡穿城过街拐湾道上山,把老人骨灰盒护送北山入土安葬、立碑、在高音哨呐声中,亲人手握铁铣为老人墓碑填满土,四周摆满花圈,然后再次上香叩拜,与老人告别。最后请出席殡葬仪式人们在县城酒店入宴席,以示深切谢意。

“风景这边独好”,岳父岳母的墓碑座落在离县城30多里的高山顶端,这里两面环山,中间有一个大峡谷,前多年修建的一条柏油马路通往乡村远方,还有一条清水小河 。站在山顶上,远望叠叠山峰,近看灌木森林,碧绿似海,半山腰片片梯田,种植数不清的苹果树,阳春三月朵朵白花如霜,成群小鸟在天空飞翔,形成一幅美丽画卷,俩位老人团圆相会,有大自然的美景相伴,祝福子孙后代家家户户过上好日子,快乐幸福,平安健康!

这次为老人办丧葬过程中有争议的是,治丧要不要收收财礼。开始家里家外都提出质疑,其理由治丧收财礼是当地千百年习俗不能改。如若不收财礼,会影响丧事效果。对于这个问题,我却反其道而行之,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男婚女嫁是人生大事,各户各人根据关系深浅适当送钱送物,以视祝贺,无可非议。可殡葬是件悲事,前往吊唁故人是人之常情。但是,送财礼大可不必,也有不妥之处。一来送的人感到,送什么、送多少、怎么送、岂不是给别人出难题,造成心理和经济压力,二来收财礼的人,心里又感到别扭不舒畅,人都不在了,收的财物有何用。“借尸收财”,这对死者不尊重,污染灵魂,降低人格。再则“礼尚往来”,你接收别人财物,你就欠别人一份情,我们相距千里之外,何时给人家还,怎么还。否则,你心里能踏实吗?我认为老祖宗传承下来好的风俗,要继续发扬光大,旧的不合适的习俗要改,与时俱进,移风移俗。经过反复作工作,大家通情达理。前20年,我父母在京去世后,我将其骨灰送回家,办理丧事。拒收一切财物,很受大家欢迎。这次为老人入土为安未收亲朋好友一文钱,通知该来的人一个不少,未通知的人也来了几位,有的坐着轮椅、柱着拐杖、推着小车来,令人感动。这就是人到心到情到,比财物重要得多。

实践一再说明,丧事不收财礼是完全正确的,是顺应人们的心愿,受到大家称赞。不少来人反映:“办丧事不收礼破得好,给县里移风移俗带了个好头。”“还是老革命老干部办事看得远,大城市人办事不一样,思想高、风格高、水平高。”有的竖起大拇指说:“丧事不收财礼,这一招高、高、实在高”。

这次为老人悼念,亲朋好友送上的每个花圈、花蓝的挽联,都是用不同的语言,抒发对老人点赞和思念之情怀:思念悠悠沒齿难忘,含辛茹苦,女中强人,功德圆满,恩重如山,学习榜样,流芳百世,德高望重,深切怀念,恩德长存,一辈子辛苦,迎接老人回家,儿女亲家今世如意,两家结缘再生相逢,永远活在我们心里等等。这是个新鲜事,也是创意,引起许多观者兴趣。

这次老人丧事办得隆重、办理顺安、办得风光,办理完美,获得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方方面面的好评。故人安息,子孙踏实,没有留下任何遗憾。九叔全力相助,坐阵指挥,作了大量事,功不可抹,大家族团结协作,共同努力,功不可抹。

时下,我也到了耄耋之年,人的生生死死,是自然发展规律,不可抗拒,谁都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有早点晚点,说个不好听的话,马克思给我的通知书可能在路上,故去的老首长、老战友、老同学已在那儿向我招手了,我的老祖宗和许多作古的亲人在那个世界等候相聚。所以,我乘此机会回了一趟家,我和我老伴、大儿子、小妹先在父母墓碑前,为老人磕头,烧纸钱,迎着香火帋钱的袅袅青烟,对着久已作古的父母说:“你的老儿子很想念你们,今天回来看你们了,我自幼参加革命,南征北战,为革命奋斗一生,是你们生养我长大成人,我永远不会忘记养育之恩,永远不会忘故乡之情,现在全家儿孙满堂,快乐幸福,老爸老娘你们安息吧!”

然后,我们到生我养我的村庄,走走看看,自己童年住的瓦房没有了,门前的老槐树没有了,过去走的小街道也不见了,展现在眼前是一排排又一排排整齐崭新的四合院,东西南北大街小巷平坦的柏油马路,干干净净,绿树成荫,令人振奋。乡村经济大发展,大变样,家家户户脱贫进入小康,过上幸福生活,“旧貌换新颜”,70年前我从这里走出去投身革命,建立新中国,进行社会主义建设,目的就是让广大劳苦人民过上好日子,为的就是这个变化,今天从内心里感到欣慰。我离开家多年了,村里上百户男女都是新面孔很陌生,小时候同我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同我一起上学读书,参军的同学战友,因年高多病一个个离开人世,感到伤痛。全城只找到八十岁以上的几位老人,也是眉毛胡须花白的老翁,彼此端详半天,也都认不出来了,到了这些老人的家里,我首先说我的小名,方才激动不已,握手拥抱亲热得不得了,再叨唠旧事,没完没了,非常高兴。

别了我的故乡,由于年事甚高(87岁,),加上路途遥远,我的直感告诉我,自己今生今世怕再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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