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

毛泽东晚年的病(中)
——读《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札记

 
话说回来,从毛的角度来看,他的“疑心病”倒不是多余。1962年初,毛发现在他的专列上安装了窃听器。发现的过程是:列车停在长沙郊外,湖南省的领导人张平化等到毛的专列上去和毛谈话,毛的随员到火车下散步。每次外出,毛都带上几个女人,这次在毛的卧车里是一位北京的幼儿教师。负责窃听和录音的人姓刘,他在车下和那位幼儿女教师交谈中,透露了他听到这位幼儿教师在卧车里催毛起来穿衣服的话,结果幼儿女教师立刻把这件事反映给毛 。审查结果,安窃听器是中共中央几个领导人的主意。安装的理由是,1958年毛和各地领导人的谈话,都涉及到当时党的方针政策,为了更准确地了解毛的意图,以刘邓为首的中央要求给毛配个速记员,毛不同意,于是就采用了安装窃听器的办法。可是在毛看来,这是对他搞特务活动,他说:“他们是不是从现在就开始准备赫鲁晓夫式的黑报告?”(第354页)所以,毛从此对刘邓更加戒备,疑心病自然也更加严重。
 
到了文化大革命开始前,毛的疑神疑鬼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那是在1966年2月,毛和他的随行人员住在武汉的梅园招待所,一天,和毛住在一起的女友张玉凤对警卫人员说:“主席讲,卧室的天花板上藏着人,天天夜里上面有响动。”(第433页)实际上,毛无论是在中南海还是在其它地方,包括在专列上,都是警戒森严,哪里会有坏人跑到他卧室的天花板上?经过勘查,发现是野猫黑夜来找吃的东西。

文革期间,毛发现林彪也靠不住以后,他的疑心病更加严重,甚至连周总理为他请来看病的医生,他也怀疑是奉林彪之命来暗害他。

可见,毛泽东当时虽然被奉为中国的神明,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安全感,这不是很可悲吗?
 
3 、   毛在60年代的病
在50到60年代,人们印象最深刻的是报纸和广播中提到毛,几乎都是用“红光满面,神采奕奕”来形容。实际情况如何?

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中国政治形势的变化,加上毛和他的女友张玉凤的关系时好时坏,毛的身体状况并非像媒体所形容的那样总是令人神往。

那是1965年,毛已经73岁。在武汉梅园,毛和他的女友张玉凤吵架,引起毛的侄女王海蓉的不满。她对随行的李医生说:

“你们怎么能让张玉凤这样的人在这里工作?这个人简直是无赖泼妇。她对主席太没礼貌。昨天晚上主席对我说,张玉凤简直要骑在他头上拉屎。主席气得不行,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能受张玉凤的气?”王海蓉奉主席之命,要大家开会批评张玉凤。结果张玉凤在会上说,“他同我吵架,骂我,还骂我的娘,我才骂他的。”张玉凤还要介绍她与毛的吵架细节,主持会议的李医生见情况不妙,只好匆匆收场。会议结果,王海蓉和张玉凤都不满意。  

毛因为生气,可能也受了一点凉,患了感冒,“发烧,咳嗽,急性支气管炎发作。经过治疗以后,退了烧,咳嗽也好多了,却又发生了音带炎,随后发不出音来。”这时毛很着急,以为自己要失音,永远讲不了话。经过李医生的解释和治疗,毛才恢复健康。(第404页)这说明毛也像许多老年人一样,生活上的气恼,也会促使他生病。

这种情况第二年又出现一次,那是在1966年元旦,当时李医生正奉毛之命在在江西农村搞四清,突然被紧急召到南昌。李医生见了毛,只见他“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咳嗽不停。”一量体温,39.6度,感冒已经转成急性支气管炎。这次生病的原因,一是毛散步时受了一点风寒,二是和张玉凤吵架。这次吵架的原因是,一年前,毛发现张玉凤和另外一位一组人员来往,当时就大吵一顿。一年后,又为这件陈年往事大吵大闹。毛外感风寒,加上气恼,夜里便咳嗽发烧,拖了四五天的时间不见好转,才紧急召回李医生,经过几天治疗才把病治好。(第423页)

这两次吵架生病,说明毛不是神而是人。他和常人一样,也会和同床共枕的女人生气吵架,也知道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来往,心里不舒服,所谓吃醋。从养生角度来说,年纪大了吵架生气,容易生病伤身体,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

不过,这次毛的感冒发烧和急性支气管炎虽然治好,但李医生发现他的失眠症用药量却到了非常危险的程度。李医生说,毛此时的用药量已经超过平时的10倍,这已经到了常人的致死量了。不难理解,当时正是毛紧张策划发动文化大革命的关键时刻,政治形势非常紧张,所以毛的失眠症自然要比平时严重。好在经过李医生的妥善调配,失眠药逐渐减下来,睡眠情况也有所改善。(第425页)

到66年五六月份,文化大革命之火在全国熊熊燃起,毛泽东的精神为之一震,才有了畅游长江和8次接见红卫兵之举。然后是毛泽东所需要利用的人物如林彪,江青,叶群,姚文元,张春桥,王洪文等,纷纷登上中国的政治舞台;而他所痛恨的刘邓及其手下各级领导人则被打翻在地,经受批斗和游街示众等等煎熬,而全国老百姓则陷入非理性的疯狂和混乱之中……
 
4 、70年代的重病和治疗
1970年八九月份,又是在庐山会议上,为了设不设国家主席问题,毛和林彪集团展开一场斗争。林彪一派的遭遇虽然不像当年彭德怀等人那么惨,但林派的势力还是受到很大打击;而毛的精神和身体也受到影响,他的支气管炎再次发作,并且发展到肺炎。周总理派了三个医生来给毛治病,毛怀疑是林彪派来的,大发脾气,不和医生合作,这时只好把下放到黑龙江的李医生召回,才把病治好。(第509页)

就在毛快满80岁时的1971年9月13日,林彪一伙乘飞机叛逃,并在蒙古的温杜尔汗机毁人亡。这给毛泽东的精神带来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李医生在书中写道:

“林彪的策划武装政变和死亡,对毛无疑是一次巨大的精神打击。1970年11月,毛将我从黑龙江召回北京替他治肺炎,从此他就没有完全恢复。毛的体质上有了惊人的变化。在林彪的党羽陆续被捕,毛的安全确定后,他又像1956年反右运动时那样,一天到晚睡在床上,表情忧郁。毛话变得少了,无精打采,一下子苍老许多,步履迟缓,站起来的时候背驼得明显,睡眠更加紊乱。”(第519页)

这一段描述告诉我们,毛深知,他的文化大革命在世界人民和中国人民面前因林彪事件而宣告破产;同时,毛的个人神话不揭自破,他的整个政治谋略也全盘皆输。像笔者这样愚钝的人,林彪事件的发生,都猛然认识到自己以往的天真和幼稚,对中国政治宣传上的假大空和高层政治人物上演的闹剧,从此不再认真看待。至于在千千万万有头脑的人眼里,林彪事件引起的反响,那就更加不言而喻了。所以,毛的内心痛苦,自然是不言而喻。

毛的政治危机该如何摆脱?就是在这种焦虑中,毛的身体情况变得越来越糟。李医生在书中写道,毛过去血压一直正常,现在却升高到180毫米汞柱,“两个小腿和两脚都有轻度浮肿,在足踝处可以看得很清楚。感冒,咳嗽,浓痰不断。胸部听上去,满是啰音。肺部显然有反复的感染。”(第519页)在李医生开始就任毛的保健医生时,毛对他有个要求,就是每次给他看病和治疗,必须把他的病况和治疗方案告诉他,经他认可,医生才可以进行治疗。这次毛拒绝打针,也不同意服用人参增加抵抗力的建议,他一直不相信中医。他仅仅口服抗菌素,而且吃吃停停,在参加陈毅追悼会以后,由于在八宝山受凉,回到中南海以后,健康情况开始持续恶化。由于肺部反复感染,心脏受到损害,“并且已经有了充血性心力衰竭和肺性脑病。脑部没有足够的氧气,所以迷迷糊糊,时睡时醒”。(第525页)

在这种情况下,周总理主持成立了毛的医疗小组,经过专家会诊,医疗小组一致认为毛需要消炎,强心和利尿。可是毛只同意前两项,而不愿意采取利尿措施。

更奇怪的是,毛对医疗小组的治疗方案不相信,却要李医生去询问康生吃什么药。康生当时得的是重度精神忧郁症,“整天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一语不发。”(第526页)康生的医生说,康生什么药也不信,只相信抗生素。毛听了后,也停止注射强心的制剂,只用抗生素。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江青,周恩来和李医生亲自探望毛,亲眼看见毛瘫在沙发上,两眼紧闭,胸部起伏不止,两颊苍黄,并且亲耳听到毛对周恩来说:“我不行了,全靠你了……”江青走出来的反应是气愤得把帽子扔在地上,并且毫无根据地指责医疗小组“是个特务集团”,她下令立刻召开政治局会议。接着姚文元又受政治局和江青委托找医疗小组谈话,质问医疗小组“你们有什么根据,说主席的肺脏和心脏有病不好,而且还是什么心力衰竭。这明明是谎报军情,动摇人心。”并且上纲到“至少也是在政治上制造混乱。”并且威胁说“你们是要负政治责任的。” (第529页)

这就是当时的党和国家领导人江青和姚文元对医学专家的态度,这些人既无知又傲慢,睁着眼说瞎话。亏了政治局里还有周总理和叶剑英这样的明白人。他们认真倾听了医疗小组医生的报告,亲自看了心电图以后,支持了医疗小组的治疗方案。

(待续)
 

我们鼓励所有读者在我们的文章和博客上分享意见。We are committed to maintaining a lively but civil forum for discussion, so we ask you to avoid personal attacks, and please keep your comments relevant and respectful. Visit the FAQ page for more information.

验证码
请输入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