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

我碰到连环杀手的那一天
The day I met a serial killer


 
在我遇到连环杀手的那一天,我还是住在哈利法克斯的21岁艺术生。那是1996年6月1日周六的傍晚时分,我之所以记得这么真切,是因为在我遇到他的几个小时后,他就被警方逮捕并被控三项一级谋杀罪。
 
我看到他被称为连环杀手和杀人狂,但这两者的定义是不同的。你当然可以将他称为杀人狂,因为他是在一个晚上一口气杀掉了所有受害者。但我一直认为他是连环杀手,因为他是有目标作案,并且事先进行了精心策划。我将他称为连环杀手,是因为在我遇到他时,已经是他作案12天后,当时他又弄到一把新枪,一把刀还有几盒子弹。我将他称为连环杀手,还因为我一直相信当天他在哈利法克斯的一条街道上走向我朋友特瑞娜(Trina)和我时,他是在寻找更多作案目标。而我们在不经意间告诉了他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们。
 
当时,特瑞娜和我正在哈利法克斯Granville Street海滨附近的新斯科舍艺术和设计大学(Nova Scotia College of Art and Design University)的学生画廊筹备我的毕业展。这个展会展出了一系列照片,其中包括哈利法克斯的大量变装皇后和变性人的肖像照,这也是我最后一学期的工作重点。
 
有时候,我会拍下我的拍摄对象换装或化妆的过程,以记录他们迷人的变身过程。我在俱乐部、表演现场和后台拍下他们的照片。我为他们拍摄了吸人眼球的工作室肖像照,就好像他们是好莱坞明星一样。

 
但是,在当时拍这种照片并不容易,因为那时候“跨性别者”(trans)这个词尚未进入主流社会的词典,这些人都被称为异装癖者,他们通常都是在同性恋酒吧,闭门私人聚会或家中才会变装,并不愿意抛头露面。在他们愿意让我拍照片之前,我花了几个月时间才赢得哈利法克斯跨性别者群体的信任。在我遇到的跨性别者中,有许多人都是暴力行为和“同性恋攻击”行为的受害者。
 
当时特瑞娜和我刚刚将我拍摄的照片都挂在海滨画廊里,然后我们就坐在画廊外的长椅上休息,这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他大概30多岁,整洁体面并且很英俊。
 
这个男人背着一个从当地旅游商店购买的包,特瑞娜还记得包上有USS Theodore Roosevelt的字样,也就是当时停靠在哈利法克斯港口的西奥多•罗斯福号航空母舰(USS Theodore Roosevelt),我们最初以为他是一名水手,是从航母母舰上下来后涌入大街小巷体验当地风土人情的众多年轻人之一。
 
他非常友善。尽管特瑞娜一向对陌生男人敬而远之,但面对他却放松了戒备,她没有直接告诉他他已经迷了路,而是和他一起站在阳光下聊了起来,在他说自己想要去比较“另类”的地方后,我们立刻知道他是想让我们给他推荐一个同性恋酒吧。当天晚上有一家夜总会正好要举办一场变装秀,我曾经拍摄过的许多变装皇后都会去,我和特瑞娜也会去。于是,我们将这个信息告诉了他,并向他保证这场秀很有看头。

 
当我和特瑞娜再次看到这个男人时,是他的照片出现在一家报纸的头版上。那时我们才知道这个男人叫Marcello Palma,他在和我们交谈不久后便被警方逮捕。当时警方已经守候在他入住的宾馆里,便衣警察显然一路都在跟着他。还有几则新闻报道提到了他和我们交谈时携带的购物袋。
 
做空调生意的他是于维多利亚日在多伦多大开杀戒。当天他在办公室里和他的女友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当天晚上,他去了自己父母家,在离开时他带了一把刀,还有一把装了五颗空尖弹的手枪。
 
他先是在路上拦下了25岁的Brenda Ludgate,并用$25元钱诱惑她上了自己的红色皮卡,接着便用枪从后脑勺射杀了她,并将她的尸体藏到Parkdale的一个仓库后面。之后,他又杀死了19岁的Shawn Keegan和31岁的Deanna Wilkinson,这两个受害者都是男性,但当时有报道称他们一直在邻近Homewood Avenue,现在被称之为“Tranny Alley”或“the Tranny Stroll”的地区扮成女性卖身。
 
在案发当晚,他在短短一个小时时间里就杀了三个人。那天晚上正好有暴风雨,雷鸣声和节日礼花的声音掩盖了他杀人时的枪声。

 
在作案后,他在多伦多逗留了一个星期,然后先逃往蒙特利尔,接着又到了哈利法克斯,并在当地购买了一把全新的Winchester步枪还有子弹,他在哈利法克斯两家不同的宾馆都订了房间,并且都是用的真名。在他被捕时,他就是在前往其中一家宾馆。为了逮捕他,警方申请了全国范围的逮捕令,并且一直在警告居民他可能随身携带武器,因此很危险。有新闻报道称,在被捕时他随身携带了八发子弹和一把刀,还有从蒙特利尔一名牧师那里得到的念珠。
 
在他被捕后,警方在他的个人物品中发现了一本名为《良知泯灭:心理变态者的混沌世界》(Without Conscience: The Disturbing World of Psychopaths Among Us)的书。
 
在多伦多探员将他带回安省受审前,警方已经确认他在哈利法克斯没有杀任何人。
 
在2001年春天,他被判三项一级谋杀罪名成立,并被判处终身监禁且25年不得假释,也就是要到大约三年前才能获得假释。去年秋天,我在一则有关监狱囚犯表演戏剧节目的新闻报道中又看到了他的名字。该报道称,Palma在这部剧中担任了主角。
 
在我碰到Palma数年后,我成了一名报社记者,并且是法庭和犯罪专栏记者。在工作过程中,我碰到更多杀手,也更加深入地了解了杀人犯、谋杀犯、骗徒、性犯罪者,以及那些能够唆使和操纵周围人的罪犯。

 
我曾经让一些人反复向我发誓,并相信他们是无辜的,直到在法庭上看到确凿的证据,我才确认他们并不无辜。而在其他一些情况下,我仍然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无辜。
 
在工作后,我也碰到并报道过一些杀人狂和连环杀手,并常常在想他们对外界展示的一面和深藏不露的一面为什么会天差地别。
 
我常常会回想和Palma的短暂会面,尤其是在最近爆出Bruce McArthur连环杀人案后更是如此。McArthur目前仍在受审,他被控谋杀了多伦多LGBTQ(同性恋)社区中的八名男子。我一直在想那些以前认识McArthur的人会是什么感觉,因为这个人曾是他们的朋友、爱人、父亲、园丁或卖场圣诞老人,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是一个杀人狂魔。
 
McArthur的一个朋友称,在他们所认识的人中McArthur是最善良的人;还有一些人在获知McArthur被捕后万分震惊,他们甚至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所为。
 
McArthur的另一个朋友告诉记者,这让他非常震惊,因为从他平时的所作所为中根本看不出一丝迹象。
 
就像疾病或伤害一样,如果从外部就能看出明显的迹象,那人们就能更加容易地理解和接受邪恶。你如何才能接受一个心中可能住着恶魔的人将自己掩藏得滴水不漏,丝毫不被人察觉?一个会犯下如此恶行的人是如何能够做到在平时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

 
有些人可能会想或许可以用某种方式看出或察觉出一些迹象。但Palma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让我知道有时候你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Palma曾告诉他的精神病医生,他曾和自称是“妓女、异装癖者和同性恋者”的的人发生性关系,并承认他曾想杀人,尤其是那些“街头流浪者或人渣。”
 
据称,McArthur有时候还会流露出愤怒和暴力情绪,但Palma除了极少的瞬间,平时都能将自己掩藏得滴水不漏。据新闻报道称,Palma有美丽的妻子,女儿刚刚出生,住房非常整洁。
 
Palma的一个邻居称,Palma被捕的新闻令他深感震惊,因为他看起来是一个很好的人。
 
Palma的另一个邻居亦称,此事太可怕,因为Palma一家看起来非常和睦。
 
即便在Palma被捕后,他的女友仍继续支持他,似乎无法接受或是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些指控可能属实。她在法庭上称“我会永远爱我所认识的那个人。”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Palma在那天晚上没有被捕会发生什么,在我无意间将他带到那个举办变装秀的夜总会后,他是否会杀死我的一个朋友?但是,这是一个永远都没有答案的问题。
 
每当回想起和Palma的会面,我总会为自己当时对他没有任何陌生感和戒备感 感到震惊,因为我当时已经丧失逃离的本能。我一直记得他看起来有多友好,我们有多喜欢他。

 
我还记得我们当时是如何邀请他一起去看那天晚上的变装秀,以及他在海滨向我们告别时是如何笑着对我们说可能还会在那里和我们相遇。
 
在Palma被捕的新闻传出后,他的一个邻居告诉记者:“有谁会想到呢?我们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
 
*注:本文发表在8月10日的《环球邮报》上,作者是该报专栏作家JANA G. PRUDEN。
 
 

我们鼓励所有读者在我们的文章和博客上分享意见。We are committed to maintaining a lively but civil forum for discussion, so we ask you to avoid personal attacks, and please keep your comments relevant and respectful. Visit the FAQ page for more information.

验证码
请输入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