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

回忆五七干校生活(5)


在“忆比查”中,印象中比较深的是省京剧团刘瑞亭的发言。他说,他是穷孩子出身,从小被人歧视瞧不起,他说了一句很不雅的脏话,意思是别人说他不是好种,参军入伍以后,自己努力学文化,争取进步,入了党,提了干,来到贵州,转业到省京剧团,当了副团长,思想慢慢发生了变化,和别人比待遇,比权利的大小,比享受,直到64年开展四清运动,才发现自己受了资产阶级思想影响,忘了本。文化大革命开始,被造反派揪出来进行批斗,开始想不通,有抵触,现在渐渐清醒过来,是党和毛主席及时挽救了自己。今后一定努力学习毛泽东思想,像张思德那样为人民服务,像雷锋那样立场坚定不忘本;像白求恩那样对工作极端负责,努力做到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对革命事业像愚公那样坚持不懈……



刘瑞亭的“忆比查”发言,大家听了,沉默了一会,因为对他在省京剧团的表现,大家都不太了解。大家知道的是,省京剧团的造反派在运动初期闹得很凶,在北京来的南下串联队红卫兵的唆使下,批斗走资派和所谓牛鬼蛇神时,拳打脚踢,非常野蛮,而且把女团长周钧剃了阴阳头,拉着游街示众。总之,当时省京剧团的造反派在整个省文化系统被说成“革命小将造反精神强”,有些名气。刘瑞亭作为副团长究竟受到怎样的冲击,他没讲。他似乎对能够逃过这一劫,很快被解放,成为“五七战士”,感到很幸运。

由于大家对刘瑞亭不够了解,所以对他的“忆比查”发言,也只能表个态,说他学习毛泽东思想认真,检查认识深刻,努力方向明确。

第二个做“忆比查”发言的,是省歌舞团副团长吴保安。他身材适中,在部队文工团是个舞蹈演员,转业到省歌舞团以后,具体负责舞蹈队的工作。和刘瑞亭一样,省歌舞团也是团长打成“走资派”,由于他不是主要负责人,加上历史清白,没什么问题,很快得到解放。他的“忆比查”发言 ,也顺利通过。



在我的“忆比查”发言后,就遇到了麻烦:有人说,你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积极起来造反,应该肯定,但从你的发言里,感到你对富农家庭的反动本质认识还是不够,说明你仍然需要继续和剥削阶级家庭划清界限。夏桂馨(化名)见有人开始向我发难,马上跟着愤怒地质问我——你在造反派办的小报上写文章,说我运动初期打起“出身好的破旗”,莫非你出身不好就是红旗?!你这是不是利用造反的机会,进行反攻倒算和阶级报复?你这是不是攻击毛主席的阶级路线?夏桂馨是贵州大学音乐系手风琴专业毕业,与我同年分到省文化局乌兰牧骑工作队。大家对他的印象是,这个人天生是红卫兵性格,敢冲、敢闯,什么都敢干。



对夏桂馨的发言,我的辩解是,文章是经过“117战斗队”讨论,内容和材料都是战斗队里的同志提供的,发表时用的笔名是“谔未残”,我仅仅是执笔者,因此,有问题或有错误,不能由我一个人负责。其次,文章原文写的是“打起所谓‘出身好’的破旗”,其中包含有对‘出身好’的质疑。但下面的情况,我没有透露,即熟悉他情况的人说,他父亲是反动道会一贯道的信徒,所以,也算不上是真正出身好。

在场的其他人没有再说什么,“忆比查”我算勉强过关。



五、逛县城和坐茶馆
由于干校离贵阳太远,周末假日,大家便纷纷进城逛街和喝茶。湄潭县离我们黄龙坝干校大约有十里路,步行要一个小时左右。
一天,周日早饭后,我跟着魏然一伙,踏上进城的大道。我们走的大路,虽然是黔北横贯东西的一条交通要道,从遵义到铜仁的来往车辆的必经之路,但当时贵州属于贫困落后地区,城市和交通建设都很差,所以,这样一条重要的公路干线,仍然是很狭窄的土路。天气好,汽车来往,往往都扬起一片黄尘。

(待续)



我们鼓励所有读者在我们的文章和博客上分享意见。We are committed to maintaining a lively but civil forum for discussion, so we ask you to avoid personal attacks, and please keep your comments relevant and respectful. Visit the FAQ page for more information.

验证码
请输入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