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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抢夺地盘教义 历史旧账不易还(评论)
Opinion: Time for pope to rescind Doctrine of Discovery

罗马教皇方济各结束了一周的访加行。在回罗马的专机上加国记者问“为何不提种族灭绝”,教皇答:其实在数场弥撒中我说了那么多,意思就是对种族灭绝的忏悔。如果说前教皇保罗二世帮助波兰及东欧从共产制度和平过渡,那圣父方济各则秉承保罗二世为十字军东征的道歉精神,以实际行动为地理大发现所伴随的西方殖民主义的罪过作渐进的认错与忏悔,虽然在魁北克面视有人当面打出横幅“rescind the doctrine of discovery”(取消在地理大发现及发现者占有的有关教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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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的这次访加,与其说是对历史上因强制性寄宿学校对加国原助民的伤害作道歉与和解,不如说是为加拿大政府与援助民和解的内政难题之解决帮了大忙。一开始在埃德蒙顿的弥撒中,教皇只是指责教会的部分机构的人员对原住民孩童”体罚”。到了温妮伯及魁北克后,教皇的歉意与忏悔逐渐深入,直接使用了性侵和伤害的字眼。尤其在鲁纳乌特,教皇坐在海豹皮的座椅上,与原住民变得更为亲近,不仅赞美原住民的坚韧和文化,“不管气候与风向,因纽人如北方之鸟坚忍不拔地飞向地球的南方”,并鼓励原住民该自信:“我就是世界之光!”。教皇的这次忏悔之旅,数次道歉求宽恕,充满了谦卑和诚意,着实令人感动。他又几乎将忏悔和解之旅变成了深入的布道之行。

教皇85岁高龄,身体欠佳且有腿疾,千里迢迢远赴加国,天气炎热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坐上轮椅一场接一场的弥撒,不停地接见众人与之谈话,并直接与民交流,即便健康的年轻人也未必吃得消。有舆论及本国原住民中的青年,可能对教皇有更高的期待。这大概是有人公开打出“解除发现论教义”之口号的原因。欧洲殖民者对美洲大陆及其人民的侵害,长期以来有呼声要求清算。这次教皇访加,就有许多美国及拉美的信徒赶来参加弥撒,借此机会向教皇直接发出美洲民众关于历史问题的意见,是很自然的。罗马天主教对殖民美洲具不容回避的责任,但毕竟这已是历史。



15世纪,欧洲伊比利亚半岛的两神圣罗马帝国之葡萄牙和西班牙,开始地理大发现的殖民扩张。为了避免和调和冲突,1494年教宗亚历山大六世作仲裁为葡西订立《托德西利亚斯条约》,教皇颁谕规定:以佛得角以西的西经46-47度为界,线以西属西班牙,线以东属葡萄牙。任何新地的发现者即占有者。葡在印度洋有放手处理一切的权利,哥伦布为代表的西班牙在大西洋所发现的陆地有随便处置行使的权利。但两国都不得占领已经归属基督教统治者所有的任何领土。中世纪左右的罗马天主教庭,是当时西方国际社会的共主及最高仲裁者,《托德西利亚斯》条约作为教义颁行于世,其地理上先见先占者即属己的规定由世俗法则上升为国际法并影响至今。罗马颁此教义有其向普世推广基督教的利益所在,事实上对殖民地人民的伤害是显而易见的。看看葡西两国给拉丁美洲留下的,除了宗教和各自的语言,就只有贫穷了。

地理大发现在历史上的积极作用毋庸置疑,但与之相伴的殖民主义却是血淋淋的。罗马教廷的这条教义,为残酷的殖民主义奠定了法理基础。与世界上任何不合理不人道的规则一样,今人有质疑或推翻的权利。虽然如今的殖民主义统治被颠覆,但欲理性和平地彻底清算殖民主义,就不得不从它的源头地理发现论的基督教教义开始。但欲使天主教自我检视自我反省它的历史错误,道义上没有说不过去的理由。



可若要取消某条教义,形式上就不是某个教主或领袖所能单独决定的,而程序上大概应由基督教大公会议作修正或裁决。出身于拉美阿根廷的教皇方剂各,原本对基督教在美洲的历史残留问题有较深入的体察,这次的加国之行与原住民的交流,更加深他对基督教在辅助种族压迫上的认识。从他在旅行中一次次加重对原住民儿童受迫害的谴责,到最后在回国的飞机上对加拿大的种族灭绝事实之定性判断,清楚表明他有诚意会对此做出行动。

从埃德蒙顿起,教皇就劝谕土著年轻人,要学他们前辈的忍耐和智慧,往前看发扬本族文化和进取精神。就像检讨和取消发现论的教义一样,问题存在但需时间去努力解决。教皇帮了加国政府内政的一次大忙,但本国根本解决与原住民的矛盾还得靠自己。用钱喂养原住民令其彻底躺平,是另类更恶毒更具欺骗性的民族扼杀。加强原住民的教育水平,帮助其自立自强,或建立原住民自治政府,或许是途径之一。民众很不愿意看到的是,把原住民儿童的问题甩锅基督教(事实上寄宿学校政策的制定及资金的拨付全在本国政府),事实上基督教人员在寄宿学校的事物上有其一定的积极作用。教皇这次旅行帮了加国政府很大的忙,但许多实际问题如大量原住民妇女失踪案的调查及真相,以及原住民饮用水源的污染与改善等,在在需要加国政府的切实努力,不要再耍嘴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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