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将退休的加拿大人是如何安排那个复杂,繁重和让人情绪波动的退休生活的(下)
上接:这些将退休的加拿大人是如何安排那个复杂,繁重和让人情绪波动的退休生活的(上)
约一年半前,瓦尔吉的母亲(此前与瓦尔吉的姐姐同住)也遭遇跌倒事故,同样不得不入住养老院。
这次,家人至少更有准备。他们整理好了母亲的文件,安排好了授权委托书。他们详细讨论了她的财务细节,包括投资风险承受能力。他们还商讨了母亲名下的投资房产,以及希望瓦尔吉管理这些资产的方式。
她说:“越积极投身其中越好。”
然而瓦尔吉家族仍在摸索规划的另一重课题:如何分担照护重担。她的姐姐们已竭尽所能,但瓦尔吉估算,仅处理母亲的日常琐事、陪同母亲就医及管理房产等事务,她每日仍需耗费一至两小时进行照护。
老年护理规划师米勒指出这是普遍现象。她建议家庭成员主动提供帮助,并且尽可能外包事务——哪怕只是订购送餐服务,也能让照护者有喘息之机。
她说:“我们背负着沉重的愧疚感。照护者常觉得必须包揽一切,因为责任全压在自己肩上。”
与退休人士梅里杜的情况相似,控制权问题在瓦尔吉的家庭中也屡屡浮现。在后者家庭中,年迈的父母需要学会适度放权,而瓦尔吉则要学会接管这些事务。
瓦尔吉说:“归根结底要尊重父母的意愿——无论我个人如何期望。归根结底,我希望父母知道他们可以信任我。”
她也在为自己的未来规划。她和丈夫早早决定不生育子女。
她说:“所以现在我在想:‘等我老了,谁来为我做这些事呢?’”
数十年来,卑诗省伦理学家科赫(Tom Koch)始终致力于为面临类似困境的家庭提供解决方案。
科赫的职业生涯主要从事老年学研究与写作,专注于长者照护与老龄化议题。这项工作始于1980年代,当时他正照料临终的父亲。科赫将这段经历写进《镜像人生:年迈父母与成年子女》一书。
如今76岁的科赫说:“现在我成了必须遵循自己建议的老人。”
“我是否采纳了自己的建议?勉勉强强算是吧。”
多年来他始终向有老人家庭强调的核心建议与老年护理规划师米勒的理念不谋而合:尽早规划、反复演练、充分沟通。
科赫未婚,与瓦尔吉相似,他也没有子女。因此他的规划及相关讨论对象是其他亲人,包括挚友、同事、侄女及几位表亲。
他坦诚地与他们探讨自己对生命终章的期许:谁将担任法定代理人,谁来做出决定医疗决定,以及遗产如何处置。
他说:“有钱没钱都一样,即便只是留下一件家具或艺术品,也要做好安排,长远来看都会让一切更从容。”
他还说:“我们越是坦诚交流,越是接纳生命脆弱的本质——以及改变的必要性——我们和所爱之人就越能安然度过。”
四年前,科赫决定离开多伦多带院住宅,迁居至温哥华的低层公寓。他认为当地温和气候,加上在卑诗大学任教建立的人际网络,将为晚年生活营造更友善的环境。
他说:“我本不愿离开,但这是在行动不便前能做出的最好决定。”
随着健康需求的改变,这些年来他不断调整生活方式。视力衰退后,他放弃了驾车,改乘公交出行。患上脊椎退行性关节炎后,他开始使用助行器,不再骑行和玩帆船。
科赫说:“每当不得不放弃曾经熟悉的活动时,都像经历了一次沉重的损失。”
但他强调,生活方式的改变并不意味着生命的终结。相反,“你必须找到以不同方式生活的方法。”
他说:“优雅老去,就是充分利用你所拥有的一切,然后坦然接受任何年龄段出现的改变。”
对科赫而言,身体状况让他不得不告别空手道和合气道,这令他感到悲伤。但正因如此,他开发了新的生活方式——他开始练习太极拳。
在小镇,退休人士梅里杜同样在不断探索新可能。
他一直渴望建造或翻新房屋。但设计这栋房子和设计自己的未来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工程项目——他得以学习砌石墙工艺:将石块一块块精心拼合,不依靠混凝土的情况下筑起围墙。他还摸索出独自一人搬运约25吨土方的方法,最终建成了前院露台。
他说:“这栋房子让我得以表达自我,它正逐渐成为我的艺术创作。”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