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大学不应该视学生用人工智能做功课为作弊(观点)
(大中网/096.ca讯)加拿大环球邮报(Globe and Mail)发表了一篇 Anna Jahn 的评论。她是魁省麦吉尔大学 Max Bell 公共政策学院媒体、技术与民主中心执行董事。评论说,有两种学生对人工智能的态度截然不同:一种拒绝使用人工智能,坚信真正的学习只能在不借助外部的情况下进行;另一种每天都在使用人工智能辅助学习,内心却隐隐感到羞愧和担忧,不禁怀疑:自己到底还能学到什么?他们都没有从大学获得任何有意义的指导。他们只能独自摸索学习。
现在,每个学生都面临着这样的选择,而且大多数人已经做出了选择。在英国,95%的本科生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94%的学生将其用于作业。在加拿大,73%的学生依赖人工智能完成学业,而两年前这一比例仅为52%。
人工智能时代并非即将到来,而是已经到来,并且几乎势不可挡。
然而,大多数大学仍然将人工智能视为洪水猛兽,将人工智能与作弊划上等号。
在加拿大大学校园里,经常能听到教授们讨论如何在自己的课程中禁止使用人工智能,也听到教授们宣布他们终于设计出了“防人工智能”的测验方案。加拿大大学教育正面临着一个世纪以来最大的变革,而三年过去了,我们主要的应对措施仍然是“一禁了之”。
即使是最大胆的教育机构举措也止步于采购环节。去年秋天,牛津大学成为英国第一所向所有学生和教职员工提供 ChatGPT 的大学,一度成为新闻焦点。但是,这仅仅是一项订阅和培训项目,并非对求学道路的助力。
学生们比他们的学校更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近一半的加拿大大学生表示,自从开始使用人工智能以来,他们的批判性思维能力有所下降。研究也支持他们的直觉。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的一项研究测量了学生在写作论文时的大脑活动情况;结果显示,使用人工智能的学生表现出较弱的神经活动,许多人在完成论文几分钟后就无法复述自己的内容。研究人员称之为“认知债务”(cognitive debt)。学生们感到苦恼不堪。他们请求学校的帮助,而他们的学校却以含糊不清的反剽窃政策回应。
历史学家弗格森(Niall Ferguson)是牛津大学出身、担任过哈佛大学教授,斯坦福大学高级研究员,也曾为唐宁街和白宫担任过顾问。他认为,“修道院”(cloister)和“星际飞船”(starship)这两种学习模式将占据主导地位。在“修道院”模式中,完全不使用任何技术:15人的小班研讨、纸质书籍、手写和口试,以及缓慢而艰苦地培养批判性思维、论证和判断,这些是外部机器所不具备的。在“星际飞船”模式中,则截然相反:学生进行密集且不断更新的训练,以掌握最强大的人工智能系统,毕业生将在未来的职业生涯中每天使用这类系统。
关键在于,这两种模式不能相互渗透,否则就会行差踏错:人工智能会在为人类设计的课程中悄悄地进行思考。相反,刻意区分“修道院”和“星际飞船”模式意味着我们既可以保护深度学习,又能认真对待新的人工智能工具,并对其进行正确的教学。建议的比例是,80%的传统课堂模式,20%的创新课堂模式,当然,每个学科都需要找到适合自己的比例。重要的是不要过于怀旧,因为早在ChatGPT出现之前,大规模的授课模式就已经让学生兴趣乏乏了。
选择发展方向不应该交给个别教授自行摸索,而应提交给学科教研组讨论。要达到合适的平衡,需要重新设计整个课程、评估体系、课程表和教师招聘——这些决定只有校长、教务处和董事会才能做出。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看到任何迹象表明加拿大大学的领导层意识到这项任务的艰巨性。
最令人担忧的是,历史学家弗格森正在德克萨斯州只招收少数精英的私立大学的奥斯汀大学试点他的“修道院”和“星际飞船”模式。精英大学有足够的资金开展小型研讨会、线上测试和尖端人工智能培训。而为绝大多数加拿大大学为公立大学,鲜有这些资金,而且大多数公立大学甚至都没有尝试过拥抱人工智能。
危险不在于大学变革过快,而在于只有资金充足的大学才会变革。这将使深度思考成为一种奢侈品,并使大多数公立大学的一代学生独自面对他们一生中最具影响力的技术挑战。
因此,大学领导层应该将此视为你们任期内的决定性问题。选择几个试点学位课程,并在今年九月开学后试行分阶段教学模式。在一年内向董事会提交一份改革方案,并向省政府专上教育厅说明其改革成本。最重要的是,不要对人工智能一禁了之,要做好引导工作。
学生们现在困惑的是:在人工智能时代,他们的学位究竟有何用处?大学教育的未来或许就取决于加拿大能否正确应对这一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