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央行的“大火箭炮”

支点资产管理公司董事长 加文•戴维斯 为英国《金融时报》撰稿

 

 
欧洲央行(ECB)决定将隔夜存款利率下调到-0.1%,即便是最狂热的鸽派,在其思维正常的情况下,恐怕也料想不到这种结果。利率大概不会进一步下调了。欧洲央行行长马里奥•德拉吉(Mario Draghi)说:“事实上,我们已经触及了下限。”

正因为如此,上周四在法兰克福宣布的一揽子措施中,那些较为技术性的内容从某种意义上说才是最重要的。这些内容包括:4000亿欧元的流动性注入,即欧洲央行所说的“有针对性的较长期再融资操作”(TLTRO),它近似于英国央行(BoE)的“融资换贷款计划”(Funding for Lending Scheme);欧洲央行将购买私人部门贷款支持的证券,这算是某种形式的量化宽松;欧洲央行还将停止一项“冲销”操作,此前这项操作抑制了欧洲央行国债购买行动的货币效应。

与如今低得不能再低的利率不同,如果欧元区复苏形势依然令人失望,以上这些措施都有加大力度的空间。德拉吉表示:“我们不会到此为止。”这是在暗示,“如果职责需要”,欧洲央行可能会采取进一步的行动。这项声明是经过一致同意的,因此德国央行(Bundesbank)肯定也在支持者之列(在欧元区各成员国央行当中,就数德国央行最为保守)。这降低了欧洲央行重蹈上世纪90年代日本覆辙、陷入通缩循环的风险。

这算是一门“大火箭炮”吗?与美联储(Fed)和日本央行(BoJ)推行的那类大规模资产购买计划相比,它显然还有一定差距。上周四公布的各项措施,无一会促成货币环境的彻底转变。别忘了,几年前丹麦央行就曾将隔夜存款利率降为负值,结果只收到轻微的效果。确实,欧洲央行拥有的影响力要大于丹麦央行。即便如此,欧洲央行这次的利率调整,也应被当作一次寻常的小幅降息来看待。不能因为这次调整恰好突破了零这个门槛就过分激动。


实际上,负利率相当于向银行收费:银行存在欧洲央行的资金不仅收不到利息,而且还会逐渐缩水。然而,上周四公布的TLTRO和流动性注入从另一个方向起着作用,让欧洲央行近期为货币市场创造极端宽松环境的努力得以延续。在我看来,银行从宽松货币环境中获得的好处,将超过它们因负利率而遭受的损失。德拉吉讲话后银行股上涨,原因或许就在这里。

欧洲央行决定不再对之前的国债购买行动进行冲销,是一个表明意图的信号——尽管这样做的直接效果并不太大。这是欧洲央行首次以创造货币的方式来为资产购买计划融资。许多人曾以为,因害怕遭到德国央行反对,德拉吉绝不会实施一个规模大到足以对通胀或汇率产生实质性影响的量化宽松计划。但已经默许过一个这样的计划(尽管规模较小)后,德国央行如今很难对此提出原则性反对。我们现在不能再想当然地认为,日本央行行长黑田东彦(Haruhiko Kuroda)率先走上的那条道路,完全不在欧洲央行行长的考虑范围内。

我们无法确定,眼下关于开始购买资产支持证券(ABS)的承诺是否会演变为一项大规模计划。就目前而言,这种证券少之又少。除非市场开始创造更多此类证券,否则,欧洲央行几乎没有什么可买的。德拉吉显然有意提供激励——尽管还有一些技术上的障碍需要清除。不过,一旦欧洲央行扮演起“最后购买人”的角色,潜在买家肯定会注意到。

TLTRO旨在鼓励银行在住房以外的领域增加对私人部门的放贷。英国央行用这种方法取得了一些成绩。但在欧洲,就像英国的情况一样,贷款需求不足或许会抑制这种方法的效力。

上周四是重要的一天。近来,随着之前的TLTRO“结账”,欧洲央行的资产负债表一直在缩水。如今,欧洲央行的资产负债表大概会再次膨胀。更重要的是,欧洲央行暗示,它准备以行动来支撑自己说过的话。

欧元区的通胀率已降至0.5%左右——在某些成员国,通胀率比这个数字还要低得多。在许多外部观察人士看来,欧洲央行听任通胀率大幅偏离其通胀目标(即通胀率略低于2%)却不采取某种形式的量化宽松,真的很离谱。欧元区的高失业率意味着,通胀不太可能很快回升。

德拉吉已在许多场合承认,长期的低通胀眼下看来是不可避免的。但他曾承诺,一旦前景进一步变糟,欧洲央行管理委员会(Governing Council)就会采取行动。他的承诺原本已开始显得虚无缥缈。但在上周四,他采取了行动。就近期而言,这应该就足够了。

本文作者为支点资产管理公司(Fulcrum Asset Management)董事长,在FT.com上撰写有关宏观经济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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