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普执政下,礼貌正在消失——而礼貌对民主至关重要(观点)
(大中网/096.ca讯)加拿大环球邮报(Globe and Mail)日前刊登了 Robyn Urback 的专栏。评论说,那些渴望登上民主国家领导人宝座的候选人,从宣布参选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接受考验。他/她是否善于表达?是否反应敏捷?将如何处理经济问题?在危机中是否值得信任?
每一位候选人都会被剖析、放大,仿佛被压在显微镜载玻片上,供选民审视其执政承诺与以往经历的每一个细节。但有一个问题,选民几乎从未被要求认真思考:这个人本质上是善良的吗?
也就是说:如果剥去政治立场、党派忠诚以及讨好选民的姿态这些外衣,剩下的是否是一个真正有礼貌的人?那种在他人受伤时会感到不忍,在他人成功时会由衷喜悦的人?那种在生命尽头或许会后悔某些行为,但从不后悔初衷的人?这是一个有操守的人吗——一个本质上善良的人吗?
穆勒(Robert Mueller)曾在2016年总统大选期间担任调查俄罗斯干预选举的特别检察官。他将自己成年后的大部分人生奉献给国家,曾服役于海军陆战队(越战老兵),担任过联邦检察官、司法部长助理以及联邦调查局(FBI)局长。他同时也是一位丈夫、父亲和祖父。
3月21日,美国总统川普得知穆勒(Robert Mueller)于3月20日晚去世后,前者在社交媒体上发帖说:“很好,我很高兴他死了。他再也不能伤害无辜的人了!”
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再有礼貌的人,在得知自己比对手活的久时,也可能会有短暂的愉悦感。但大多数人足够善良,会把这种转瞬即逝的情绪留在心中;他们也足够有同理心,知道对手的家人和关心对手的人正在承受痛苦;最起码,个人恩怨不应该置于生命价值之上。
在穆勒去世后,川普的这番评论对他而言并不算特别;此前在演员兼导演莱纳(Rob Reiner)被杀后,川普在社交媒体上暗示莱纳之死“源于他热衷激怒他人”,并将其归因于所谓的“对川普非常愤怒的精神疾病”(TDS),以至于“当川普执政的成绩超越所有伟大的目标和期望,他明显的偏执达到了新的高度。”(相关阅读:“一生挣扎!”当成年子女染上毒瘾,他们父母日子是咋熬的(上))
当美国前国务卿鲍威尔(Colin Powell)于2021年去世时,川普则称其为“典型的挂名共和党人(RINO)”。
川普似乎热衷于这种麻木不仁。
然而,这些以及其他类似事件中真正令人震惊的,是美国公众对川普这种毫不掩饰的冷漠所表现出的容忍。他最新的社交媒体发言被轻描淡写地视为其总统任期内的一个小插曲——不过是“川普一贯如此”的又一新例——但实际上,这是一种极具反社会性、极其有毒的榜样,让美国人难以正确看待彼此的价值。
几十年以来,作家和学者一直在探讨侵蚀民主社会的各种力量。在《民主为何而亡》一书中,作者列维茨基(Steven Levitsky)与齐布拉特(Daniel Ziblatt)提出,容忍与克制这两项基本规范在20世纪维护了美国民主。两个作者将克制定义为“政治人物在运用制度性权力时应保持节制的理念”。他们认为,这些基本规范在2016年大选之前在美国就已开始走下坡路,而川普则加速了这一过程。
《礼貌的社会》一书出版于川普成为总统的30年前,哲学教授玛格丽特(Avishai Margalit)在书中指出,文明社会应是国家不羞辱其公民、公民之间也不相互羞辱的社会。换言之,这样的社会不应该出现某位总统候选人嘲笑《纽约时报》的残障记者,或给批评者贴上贬损、羞辱性绰号的情况。
然而,如今在美国,人们却司空见惯地看到移民执法局(ICE)人员在喧闹的街上肆意抓捕,或将穿着内衣的嫌疑人从家中拉出,甚至还是误抓;更别提逝者被这个国家最有权力的人嘲讽与贬低,例如,2018年8月参议员麦凯恩(John McCain)去世后,川普在2019年攻击他曾阻挠自己的医疗改革,并否认与麦凯恩有和解的可能,还在社交平台X上称后者学生时代“在班上成绩垫底”。
没有哪一种力量会单独摧毁一个民主国家的结构,但不讲礼貌无疑是最具腐蚀性的因素之一。上世纪80年代,在川普还是开发商时,就通过切断暖气和热水、强行驱逐租户,以达到建造豪华公寓的目的。当执政者缺乏高尚的道德操守,他就不会去维护“容忍与克制”这些基本规范。他会羞辱自己的公民,并在公民间彼此羞辱、甚至羞辱其他领导人时拍手称快。
如果一位领导人本身并不善良,那么这个国家也不会成为一个美好的地方。川普个人的道德缺陷,正在毒害他的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