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案落定，成千上万的诉讼待审：一项里程碑式裁决或将改变社交媒体的行为

（大中网/096.ca讯）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说，社交媒体巨头 Meta、YouTube、TikTok 和 Snap 正面临来自个人与家庭、各地教育局以及美国各州检察官提起的数千起诉讼，其中一些案件预计将于今年迟些时候开庭审理。尽管每个案例情况不同，但3月25日的一项里程碑式判决或许预示着未来的走向。

这一前所未有的裁决标志着社交媒体需要承担应有的责任。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历史上不乏企业在重大诉讼中败诉、承担巨额罚款却依然存活的案例。但这些案件往往促使企业发生改变——例如调整产品成分或生产方式。在许多情况下，一波波法律压力也引发了文化层面的转变，改变了消费者与这些企业及其产品的互动方式。

3月25日，洛杉矶的一个陪审团裁定，Meta 和 YouTube 对青少年存在风险，并应对一名年轻女性的心理健康问题承担责任。这一裁决是在多年来家长、倡导者和举报人持续表达担忧之后作出的。TikTok和Snap在案件开庭前已与原告达成和解。

该裁决的经济惩罚总计600万美元，对于Meta和Google这样的大公司而言只是“毛毛雨”。此外，后者计划对裁决提出上诉，而后续案件是否会有相同结果也尚无保证。

Meta 一位发言人在声明中说：“青少年的心理健康极其复杂，不能归因于单一平台。我们将继续积极为自己辩护，因为每个案件情况不同，同时我们对自身在保护青少年网络安全方面的记录充满信心。”

Google 发言人卡斯塔尼达（José Castañeda）在声明中表示，该案件“误解了YouTube，其是一个负责任的流媒体平台，而非社交媒体网站。”

尽管如此，该裁决表明，社交媒体公司并不能免于对其对用户造成影响的责任。而就在此前一天，新墨西哥州一个陪审团裁定 Meta 因未能防止平台上的儿童性剥削行为而需支付3.75亿美元赔偿。这两项判决可能预示着大型科技公司将迎来重大变革，无论是通过法院、国会还是其他途径。

洛杉矶裁决发布后的一天（3月26日），Meta 股价下跌近8%，Google 股价下跌3%。尽管整体市场表现不振，但这两家公司跌幅高于部分同行科技巨头。

律师事务所 Lanier 创始人、原告首席诉讼律师兰尼尔（Mark Lanier）在一份声明中说：“这一裁决向整个科技行业发出了明确信号：科技巨头无须承担后果的时代已经结束。”

一条新的法律路径

多年来，科技巨头一直依赖《通信规范法》第230条来规避与用户安全相关的法律责任，该法律1996年生效，为平台免除了对第三方发布内容的责任。在互联网发展的早期阶段，这一法条为行业提供了重要的支持和保障，促进了互联网的快速崛起和繁荣。然而，随着社交媒体的广泛普及和网络内容的日益集中，这一条款的适用性逐渐受到了质疑。

案件原告是来自加州一名20岁女性，法庭上化名为 K.G.M.（也被称为Kaley）。这起案件并非孤立诉讼，而是全美超1,600名原告（包含350多个家庭、250多个学区），针对Meta等社媒巨头提起的联合诉讼中，被选中典型案件被称为“领头羊案件”。这类审判就是从海量同类案件中，选出证据最完整、最具代表性的案件优先审理，其判决结果将为后续数千起同类案件，定下可直接参考的法律标准。

Kaley的律师指出，无限滚动的信息流、自动播放视频以及美颜滤镜等功能，都是倡导者希望科技巨头能改变或取消的设计。

陪审团对此表示认同：12名陪审员中有10人认为，这些公司在平台设计上存在过失，未能就已知风险向用户发出警告，并在造成原告Kaley心理健康问题方面起到了负面作用。

赔偿金额虽低于原告的诉求，但对原告Kaley来说仍是一笔巨款，尽管对科技巨头而言未必如此。

律师康罗伊（Jayne Conroy）表示，更重要的是这一结果对后续案件的意义。她说：“我们要的是肯定的答案，并证明我们的理论。”

诉讼浪潮

“领头羊案件”的后续案件将由一名男性少年提起，预计在今年晚些时候开庭。

律师康罗伊说：“这确实让我们的策略更加清晰。这类案件需要审查数以百万计的内部文件。我们现在可以分析陪审团采信了哪些文件，并明确哪些文件更具影响力以及原因。”

3月24日，新墨西哥州陪审团裁定Meta未能防止平台上的儿童性剥削行为，应承担责任，这一裁决也可能为各州类似案件树立先例。Meta同样计划对该案提出上诉。

知名社会心理学家、《焦虑的一代》作者海特（Jonathan Haidt）在接受采访时说：“如果把这些加在一起，赔偿金额可能达到数千亿美元。这将引起科技巨头的重视，并可能促使其改变行为。”

尽管科技巨头辩称已在青少年安全功能上投入巨大，一些专家仍将这一波法律压力比作科技行业的“烟草管控”。

前联邦检察官拉曼尼（Neama Rahmani）在邮件评论中表示：“我记得年轻的时候飞机上曾设有吸烟区。而现在，由于诉讼压力，任何购买香烟的人都会在包装上看到醒目的癌症警告。”

他补充称，洛杉矶3月25日的裁决可能标志着类似剧变的开始。

立法在即？

尽管诉讼可能需要时间推进，倡导者已经在关注这一裁决如何加速其他变革。

3月25日庭审现场几乎座无虚席——数十名家长从美国各地赶来旁听，有家长甚至在法院台阶上露宿一夜，只为确保能占到旁听席位。阿诺德（Julianna Arnold）的17岁女儿COCO据称因在Instagram上购买芬太尼后死亡，博加德（Joann Bogard）的儿子在YouTube上看到”窒息挑战”视频后模仿致死。他们在庭审结束后的法院外表示，过去数年里一直公开呼吁Meta做出更大改变，这些审判对他们来说极其重要，因为科技公司最终要为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为自己的设计决策以及以牺牲孩子为代价所做的权衡担责了。

阿诺德还说：“我们知道这是一场长期战役。我们将带着手中的证据和这一裁决前往华盛顿，要求立法者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和立法，强制要求这些企业在产品设计中履行审慎义务以确保孩子在网络上的安全，就像我国对其他所有产品的监管要求一样。”

多年来推动更全面网络安全立法的美国议员，正呼吁同僚将3月25日的裁决视为通过相关法律的契机，尽管这些努力多年来屡屡受挫。

参议员布卢门撒尔（Richard Blumenthal）在3月25日的一份声明中表示：“我敦促任何仍在迎合扎克伯格（Meta首席执行官）意愿的国会议员，认真审视这一裁决以及他们自己的良知。”

他借此推动其提议的《儿童网络安全法案》，该法案要求网络平台履行“合理谨慎”义务，防止未成年人出现心理健康问题等伤害行为，同时保护未成年人数据并提供家长控制工具。

与此同时，这些案件披露的信息可能促使家庭甚至青少年自身改变使用社交媒体的方式。

知名社会心理学家海特说：“过去我们有一种现实认知，认为这一切不可避免：‘还能怎么办？孩子们都在用，技术已经无法逆转。’但现在我们可以问：‘既然大家都认同这对孩子有害，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让孩子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