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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以冲突纪录片《NAZA》影评:揭露以色列战争机器

Documentary NAZA decodes Israel's war machine
来源: 大中网/096.ca 王飞

(大中网/096.ca讯) 加拿大环球邮报(Globe and Mail)Barry Hertz的影评专栏说,NAZA 是一部由奥斯卡获奖导演、以色列人尤瓦尔•亚伯拉罕(Yuval Abraham)和拉谢尔•瑟尔(Rachel Szor)执导的纪录片,于2026年9月10日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首映。10月2日起在多伦多 TIFF 电影节中心场馆 Lightbox 和埃德蒙顿独立电影院 Metro Cinema 上映,并将在整个10月陆续扩展至加拿大其他城市。

影片时长80分钟。影片通过24名以色列军方内部人士的证词,指控以军利用AI系统在加沙实施“工业化屠杀”。影片片名“NAZA”源自以色列军方使用的一项缩写术语,指军事打击中预计将连带造成的平民伤亡。

影片镜头中一名以色列国防军(IDF)成员在以色列经济中心特拉维夫的一处屋顶上说:“你可以看见这座城市,但这座城市看不见你。”

这名情报官员的面孔隐没在夜空的黑暗中,声音也经过数字技术处理。他讲述了自己的国家如何系统地杀害了成千上万名加沙的巴勒斯坦平民。

以色列特拉维夫这座城市或许看不见影片采访的24名匿名以色列国防军吹哨人,但世界其他地方的人无疑可以看到他们。两名导演通过影片,逐层拆解以色列战争机器的运作机制,包括那些亲手操纵这部机器的人,以及那些不起眼的工具人。

随着观众的目光越来越集中在《NAZA》的受访者身上,人们很难再把影片娓娓道来的情节看成普通纪录片,而是一场发生在现代的恐怖主义行径。

《NAZA》以英国《卫报》和以色列左翼媒体《+972 Magazine》发表的一系列调查报道为基础,通过逐一列出并解码以色列政府所采用的残酷手段,剖析以色列在加沙的行动。

首先,“NAZA”是以色列国防军内部用来指代“附带伤亡”的代词。影片中的一名匿名人士称,在一次任务中,如果能够消灭一名哈马斯成员,那么造成500次“NAZA”伤亡也被认为是可以接受的。

一名受访者面对镜头说:“NAZA 根本不是问题,我们只是摧毁目标......我们想把那些建筑物炸塌。”

还有一些战争术语,起初一点一点、随后突然之间改变了我们对这些词语基本含义的理解。我们了解到:

- “Lavender”(薰衣草)是以色列国防军为一套人工智能系统取的代号,这套系统会标记那些被认为适合实施暗杀行动的哈马斯成员;不过,一名受访者称,其误差率高达15%。

- “Where’s Daddy?”(爸爸在哪里?)则是以色列国防军使用的一个行动代号,平时对敌方目标的家属进行监视,并寻找实施打击的机会。

- “Annihilation Zone”(湮灭区)这个名称的含义或许已经不言自明,但其具体运作方式仍然让影片中的以色列国防军呈现为一个严重腐化、漠视平民的机构。

尽管《NAZA》激起了观众强烈的愤怒与绝望,影片处理叙事基调时却保持着一种近乎临床观察般的冷静与疏离。这与两位导演上一部作品的风格略有不同。他们在2024年与巴勒斯坦同行共同制作了纪录片《No Other Land》(唯一的家园),聚焦约旦河西岸被占领地区巴勒斯坦村庄遭到抹除的过程。

在《NAZA》这部影片中,两位导演只是温和地引导以色列国防军受访者,避免刺激他们或直接进行质问。受访者会直白的说:“10月7日之后,所有人都不断地说:加沙没有无辜的人。” 或者 “你会明白,目标就是摧毁。” 或者 “我们当时目标是,必须把加沙抹掉。”

影片强调,这些人并不是那种聚集在强硬派国家安全部长本格维尔(Itamar Ben-Gvir)政治阵营之中的极右翼分子,而是一些自认为正直、进步的以色列社会成员。影片中,一名以色列国防军受访者以平淡的口吻回忆,自己白天协助国防军炸毁加沙一栋公寓楼,晚上回到家,看到墙上挂着自己的临床心理学学位证书五味杂陈。

这些证词最终汇聚成一份份沉重的控诉,而恰恰因为证词表现得如此冷漠、近乎不带感情,使这份份控诉显得更加沉重。

为了进一步强化这种冷漠感,两位导演不断在受访者的访谈镜头与秘密拍摄的特拉维夫普通居民日常生活画面之间切换。许多居民被拍到晚上坐在家里看新闻,而电视中的政治人物则呼吁全国保持绝对的、不容质疑的团结。

这里显而易见的美学意图,是用一种冷峻目光来拍摄以色列的国际化大都市特拉维夫,而以色列几十年来正是以类似的冷峻目光严密监控加沙。

然而,当电影摄影机扫过整座城市,从一栋现代化摩天大楼移向另一栋,最后停留在一座60多层高楼繁忙的建筑工地上时,这些繁荣与发展的景象不可避免地与沿着海岸线仅60公里之外的废墟形成鲜明对照。当然以色列也并非完全不受战争影响,因为背景中经常可以看到火箭弹的闪光、听到防空警报。

影片颇为巧妙地一直不让观众看到加沙本身,直到最后几分钟才展示那些令人极度不适的画面。

观众观看《NAZA》时,必然会带着自己早已形成的立场和看法。而这部影片在一些批评者甚至尚未观看之前,就已经遭到高调谴责,只是这些批评的说服力各不相同。

9月10日,该片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后,以色列国防军“断然否认”有关其利用人工智能戕害平民的指控,并反驳称,对打击目标的决定“完全由真人作出”。

与此同时,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誓言推动通过一项法律,剥夺任何诋毁以色列国防军成员的公民身份。这实际上等于把两位以色列导演置于直接威胁之下,同时也在挑战其他民主国家的领导人的反应,如果发布这样一道带有法西斯主义色彩的命令,他们是否也能够不被弹劾。

电影制作者决定隐藏受访者的身份,当然这可能是确保他们愿意参与影片的必要条件,也不可避免地会受到严格审视。仅仅24名匿名受访者,就足以揭露一个国家的丑闻吗?

对此,电影制作者似乎想要问:采访更多的受访者会揭露更多的丑闻吗?为了给2023年10月7日的罪行讨回公道,究竟多少附带伤亡(NAZA)才算是可以接受的代价?这样的打击是不是无休止的一直持续?

影片中有各种死亡数字统计,外界也有各种死亡数字统计——一如既往,每一位观众都可以自行理解死亡数字统计是否合理。

然而,作为一部纪录电影,一部必须把艺术的感染力与新闻报道的严谨性结合起来的作品,《NAZA》提出了一个令人震撼而痛苦的杀戮视角,要求以色列国内以及世界其他地方的人都认真反思。

我们有能力看见、察觉、理解这个世界,但前提是我们真的意愿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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